但叶挽秋的心,却无法完全平静。顾倾城留下的紫色锦囊贴身放着,带来温润的触感,也带来了无形的压力。吴姨在庭院另一头修剪着花枝,动作娴静优雅,似乎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。陈伯则抱臂站在不远处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,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。
一切如常。可叶挽秋知道,这“如常”之下,必然隐藏着不同。顾倾城的离开,必然伴随着“观澜”防御力量的调整,以及吴姨、陈伯警惕性的提高。只是他们不会表露出来,她也无从得知。
那通匿名电话,像一根刺,始终扎在心底。她几次想开口问问吴姨或陈伯,是否察觉到什么异常,或者顾倾城离开是否与某些潜在的威胁有关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在弄清楚那通电话的真实意图和来源之前,贸然提起,或许会打草惊蛇,也或许会暴露自己的不安。她选择将疑虑深埋,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。
接下来的几天,日子似乎又恢复了某种固定的节奏。早起,训练,午餐,下午继续训练,晚餐,晚上则是看书(主要是陈伯给的那些古籍)、练习呼吸法和基础行气,偶尔尝试一下那些精细的控制技巧。叶挽秋像一块干涸的海绵,拼命汲取着一切能学到的东西。陈伯教导的内容越来越深入,也越来越艰难,但她进步的速度,让陈伯那张严肃的脸上,偶尔也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。
身体的疲惫是巨大的,但每天都能感觉到那丝灵蕴的壮大和操控的熟练,这种实实在在的进步感,抵消了大部分苦累。胸口的墨玉,似乎也随着她修为的缓慢提升,而变得更加“活跃”,那种深海潮汐般的脉动感,出现得越来越频繁,虽然依旧微弱难以捉摸,但每次出现,都能让她心神更加宁静,对灵蕴的感知也更加敏锐。“玄水鳞”冰凉润泽的触感,也让她在冥想时更容易进入状态。
顾倾城离开后的第五天,傍晚时分,叶挽秋刚结束下午的训练,正在房间的浴室里冲洗满身的汗水和疲惫。温热的水流冲刷过酸痛的肌肉,带来些许舒缓。她闭着眼,任由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,脑中却在复盘今日训练中几个不太顺畅的动作节点。
就在这时,她似乎听到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、不同于风吹竹叶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巧地擦过了露台的栏杆。
叶挽秋动作一顿,关掉了水龙头。浴室里顿时安静下来,只有水珠从身上滴落的声音。她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“沙沙……吱——”
又是一声,很轻,很短暂,带着一种奇特的、类似于某种小型兽类爪子刮擦硬物的声音,随即消失。
叶挽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迅速擦干身体,套上衣服,动作尽量放轻,走到窗边,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,向露台外望去。
暮色渐浓,露台上光线昏暗。她仔细扫视了一圈,栏杆、地面、盆栽……一切如常,没有任何异常。竹影在晚风中摇曳,发出正常的沙沙声。
是错觉?还是自己太紧张了?叶挽秋蹙起眉。自从那通匿名电话后,她对周围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都格外敏感。刚才那声音,虽然轻微,但她很确定,不是风吹竹叶的声音,也不是寻常的虫鸣鸟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