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倾城安静地听着,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,节奏平稳。直到叶挽秋说完,她才微微抬起眼帘,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赵三……还是老样子,喜欢不请自来,惹是生非。”她的语气很淡,但叶挽秋能听出那平淡之下的一丝不悦,“他对‘玄水鳞’感兴趣,倒不意外。那东西,虽然灵气散尽,但对某些传承古老的家族来说,或许还有些研究价值,或者……别的用处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叶挽秋:“他试探你,甚至可能察觉到了你身上有‘东西’,这也不奇怪。赵珩这个人,天赋异禀,灵觉敏锐得可怕,又喜欢追根究底。你在‘以太’牌桌上的表现,加上陈伯这几天的训练痕迹,瞒不过他。”
叶挽秋的心一沉。果然,赵珩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墨玉的存在,至少是察觉到了她身上有不寻常之处。
“那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叶挽秋忍不住问道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。被这样一个人盯上,绝不是好事。
顾倾城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站起身,走到书桌旁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、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,打开。里面是几块切割整齐、泛着柔和光泽的玉牌,以及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、笔尖尖锐的刻刀。
她拿起一块玉牌和刻刀,重新坐回沙发,却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抬眸看向叶挽秋,眼神平静而深邃:“赵珩虽然行事乖张,但并非毫无顾忌。他今天来,主要是试探,一是试探你的底细,二是试探我的态度。既然我让你住在这里,教你东西,他暂时就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,至少,明面上不会。”
“至于‘玄水鳞’,”顾倾城话锋一转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温润的玉牌,“你拿着便是。既然选了,就是你的缘分。赵珩就算有兴趣,没有合适的理由,也不会硬抢。这东西,在你手里,比在秦家小子那种不识货的人手里有用。”
叶挽秋默默点头。顾倾城的意思很明确,赵珩是个麻烦,但目前还算“可控”,只要她还在顾倾城的庇护之下,赵珩就不会轻易撕破脸皮。而“玄水鳞”,既然已经在她手里,就安心拿着,不必过于惶恐。
“不过,”顾倾城的声音微微沉了沉,“他既然注意到了你,以后类似的麻烦恐怕不会少。秦家小子那边,我自会处理。但赵珩……他若真想找事,防不胜防。”
叶挽秋的心又提了起来。这意思是,赵珩的威胁,比秦少爷更大,也更难防范?
顾倾城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脸色,忽然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,转瞬即逝,快得让叶挽秋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,虽然浅淡得几乎没有温度,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但确实是顾倾城脸上罕见的表情变化。
“所以,”顾倾城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、近乎鼓励的意味,“你更需努力。尽快掌握我让陈伯教你的东西,尽快熟悉和掌控你自身的力量。唯有自身强大,才是应对一切麻烦的根本。指望别人庇护,终究是下策。”
她低下头,开始用那支尖细的刻刀,在手中的玉牌上刻画起来。她的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缓慢,但每一笔都异常稳定、精准,刻刀划过玉牌表面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,有细密的、仿佛带着某种韵律的玉屑落下。
叶挽秋屏息看着。她能看到,顾倾城的指尖有极其微弱的、淡金色的光晕流转,随着刻刀的移动,缓缓注入玉牌之中。那玉牌原本温润的光泽,似乎随着刻画的进行,变得越发内敛、深邃,隐隐有某种玄奥的纹路在玉牌内部生成、流动。
这是在……制作某种东西?符箓?还是护身之物?
叶挽秋不敢打扰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刻刀划过玉牌的沙沙声,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声。窗外月色如水,透过玻璃洒入,为顾倾城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。
不知过了多久,顾倾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她拿起那块玉牌,对着灯光看了看。玉牌约莫两指宽,一指长,通体呈温润的白色,内部仿佛有淡淡的云气流动,正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、叶挽秋完全看不懂的符文,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篆体“顾”字。整个玉牌看起来平平无奇,但叶挽秋能感觉到,其中蕴含着一种柔和而坚韧的能量场,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。
顾倾城将玉牌递给叶挽秋。
叶挽秋下意识地双手接过。玉牌入手温润,触感细腻,那柔和坚韧的能量场透过掌心传来,让她有些纷乱的心绪都平静了几分。
“贴身带着,不要离身。”顾倾城的声音响起,依旧清冷,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缓和?“这是我用灵玉边角料随手刻的‘小玩意儿’,没什么大用,但在你自身灵蕴尚弱、无法有效护体时,能帮你抵挡三次不超过一定强度的恶意灵能冲击,或者被动触发一次警示,让我知道你的位置和大致状况。聊胜于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