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律师也在一旁,坐在侧面的沙发上,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和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,镜片后的眼睛里同样满是凝重和疲惫。
书房里的气氛,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“父亲。”叶挽秋低声唤道,走到书桌前站定。她能感觉到父亲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那目光不再仅仅是父亲的关切,更带着一种审视、评估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冒犯的怒意。是因为她带来了“麻烦”?还是因为“麻烦”竟然能突破他的重重防护,直接威胁到他女儿?
“坐。”叶伯远的声音有些沙哑,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。
叶挽秋依言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不自觉地微微攥紧了裙摆。她能感觉到身后,周伯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,但并未离开,阿岚和阿静想必也守在了门外。现在,书房里只有她、父亲和郑律师三个人,但这狭小空间里的压力,却比外面被保镖层层守卫的宅邸更大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叶伯远没有立刻进入正题,而是问了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问题,但目光却紧紧锁定着叶挽秋的脸,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叶挽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垂下眼睫,避开父亲过于锐利的目光,低声回答:“不太好……有点被吓到了,总是做噩梦。”这倒是实话,只是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。
“被吓到了?”叶伯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,按了一下。书房一侧墙壁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,上面显示的,正是叶挽秋梳妆台的高清画面,时间戳是今天凌晨某个时刻,画面一角,能清楚地看到那根被化妆棉包裹、只露出一小截的黑色羽毛,静静地躺在原本摆放香水瓶的位置。“是看到了这个,才被吓到的吗?”
叶挽秋猛地抬起头,看向屏幕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她没想到,父亲的动作这么快,而且……他居然有她房间的监控?!虽然她早有猜测,但亲眼证实,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和被彻底监视的愤怒。但此刻,愤怒必须让位于恐惧和自保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她做出惊骇莫名的样子,身体微微发抖,声音带着颤音,“这是什么时候……谁放在这里的?我……我昨晚睡前明明还没有!”她的反应一半是伪装,另一半却是真实的恐惧后怕。
“这正是我想知道的。”叶伯远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,动作缓慢而用力,仿佛在摁灭某个令他极度不悦的东西。“有人,在昨晚,绕过了宅邸内外三层的电子监控、红外感应、物理巡逻,避开了你房门外二十四小时轮值的专业保镖,无声无息地进入了你的卧室,将这根羽毛放在了你的梳妆台上。而这一切,直到今天早上例行检查时,才被发现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,砸在叶挽秋的心上,“挽秋,你告诉我,在你‘不太好’的睡眠中,有没有听到,或者看到任何异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