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挽秋默默听着,点了点头。护士记录了一下数据,又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,便推着车轻手轻脚地出去了。
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叶挽秋却再也无法平静。胃里空荡荡的烧灼感,在护士提到“白粥”后,变得愈发清晰起来。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头柜。那里除了医院标配的冷水壶和杯子,空空如也。
母亲还没回来。一种莫名的、微弱的失落感,悄然掠过心头。但很快,她便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。母亲守了她一夜,肯定累坏了,或许只是去稍微休息一下,或者去给她准备点吃的了。她不该,也没有资格期待更多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再次闭上眼,逃避这清醒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时,病房的门,又一次被轻轻敲响了。
这一次的敲门声,很轻,很稳,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规律感。
叶挽秋的心,毫无征兆地,猛地一跳。一种奇异的预感,如同细微的电流,瞬间窜过她的脊背。她甚至没有睁开眼睛,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。
门口没有立刻传来母亲熟悉的、带着关切的声音。短暂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后,门被缓缓推开。
脚步声响起。很轻,很稳,每一步的间隔和力度都几乎一致,仿佛经过精确计算。这脚步声,与母亲的焦急,与护士的轻快,甚至与徐医生的沉稳,都截然不同。它透着一种冰冷的、缺乏人气的规律感。
叶挽秋的心脏,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。她紧紧闭着眼,浓密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搁在被子下的手,悄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。
脚步声停在了床边不远不近的地方,没有再靠近。然后,是一片寂静。没有询问,没有呼唤,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不可闻。只有那道目光,平静的,不带任何温度与情绪的目光,如同无形的探照灯,落在她的脸上。
即使闭着眼睛,叶挽秋也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这道目光。与昨夜母亲担忧焦虑的目光不同,与徐医生专业审视的目光不同,甚至与护士例行公事的目光也不同。这道目光,是纯粹的观察,是冷静的评估,是……非人的注视。
是他。林见深。
他怎么会来?母亲不是已经让他离开了吗?他什么时候来的?来做什么?
无数个问题在叶挽秋脑中炸开,让她本就昏沉的头脑更加混乱。她不知道自己是该“醒来”,还是该继续装睡。面对他,她该说什么?道谢?为昨晚的狼狈和麻烦道歉?还是质问他的出现,他的行为,他那句该死的“不重要”?
就在她心乱如麻,不知如何是好时,一阵极其细微的、几乎被忽略的窸窣声响起。像是某种塑料或纸制品被轻轻放在硬物表面上的声音。
叶挽秋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。她按捺不住好奇心,也或许是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终于,缓缓地,极其艰难地,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