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,只剩下叶挽秋虚弱的喘息,苏文瑛压抑的抽泣,以及徐明远收拾医疗箱的细微声响。
叶挽秋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,又像是堵了一块巨石。林见深就这么走了,干脆利落,没有告别,没有交代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他“路过”时顺手处理的、有点麻烦的“物品”,现在“物品”的“所有者”来了,他的“任务”也就结束了。
可为什么……心里会涌起一丝……失落?
不,不是失落。是更深的茫然,和一种冰冷的、被抛回现实的无措。
徐明远检查了一下输液管,又温和地嘱咐了叶挽秋几句注意事项,然后对苏文瑛说:“叶太太,我就在外面,有什么事随时叫我。让挽秋好好睡一觉,明天早上我再过来看看。”
苏文瑛勉强点了点头,向徐医生道了谢。徐明远提着医疗箱,也离开了病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病房里,只剩下母女二人。
沉默,令人窒息的沉默,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弥漫开来。
苏文瑛在床边坐下,看着女儿苍白憔悴、闭着眼睛却依旧微微颤抖的睫毛,看着她手背上清晰的针眼和淤青,看着她身上宽大不合身的病号服,满肚子的责备、质问、怒火,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、沉重的叹息,和眼眶里再次涌上的泪水。
她伸出手,轻轻拂开女儿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,动作小心翼翼,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和心疼。
“挽秋……”苏文瑛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告诉妈妈,到底发生了什么?那个林见深……他有没有对你……”
叶挽秋紧紧闭着眼,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,没入鬓发。她无法回答,也不敢回答。酒吧里肮脏的一幕,林见深非人的手段,母亲焦急愤怒的脸,林见深平静离开的背影……所有的一切,如同破碎的镜子,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,折射出光怪陆离、令人绝望的画面。
而额头上,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手指短暂触碰的触感,和那不断被更换的、冰凉的毛巾带来的、矛盾而短暂的安抚。
家庭医生的到来,带来了专业的治疗和母亲的关切,也将她从那个由林见深的平静和医院的冰冷构成的、奇异而短暂的空间里,拉回了现实。可这个现实,似乎比她逃离的那个,更加让她无所适从,更加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