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叶挽秋起身(3 / 4)

他的步伐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踏得很稳,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。那声音并不响亮,但在寂静得只有挂钟滴答声和电话忙音的办公室里,却异常清晰,仿佛每一步,都踏在人的心尖上。

他走进来,顺手,将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,轻轻地带上了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门锁合拢的声音,并不沉重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、终结般的意味,将办公室内外彻底隔绝开来。也将叶挽秋、刘主任,和他自己,封闭在了这个更加狭窄、更加昏暗、更加令人窒息的、名为“教导处”的、临时的、封闭的空间里。

做完这一切,林见深才重新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的刘主任,薄唇微启,声音如同浸了寒冰的泉水,清冽,平静,不带任何情绪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办公室里:

“刘主任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瞬间压过了电话里那单调的忙音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“叶挽秋的家长,是我。”

“我来了。”

短短两句话,七个字。

平静,清晰,没有任何起伏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
然而,就是这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七个字,却像一道惊雷,轰然在这间昏暗、浑浊、令人窒息的办公室里炸响!

叶挽秋的大脑,在听到“叶挽秋的家长,是我”这七个字的瞬间,仿佛被一道雪亮的闪电劈中,嗡地一声,变成了一片空白。所有的思绪,所有的恐惧,所有的绝望,所有的震惊,都在这一刻,被这简单到极致、却又荒谬到极致的七个字,炸得粉碎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,维持着那个握着话筒的姿势,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灵魂的傀儡,一双空洞的杏眼,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,而睁大到极限,死死地、一眨不眨地,盯着门口那个逆光而立、平静地仿佛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的少年。

他在说什么?

叶挽秋的……家长?

是他?

林见深?

那个沉默寡言、存在感稀薄、总是独来独往、身上带着一身谜团和冰冷气息的转校生?

那个刚刚在教室里,用平静得近乎诡异的一个动作,无声地将那个肮脏的纸团丢进垃圾桶,暂时遏制了那场欺凌的少年?

他……是她的……家长?

这怎么可能?!

荒谬!荒谬绝伦!

叶挽秋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,心跳停止了,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,而产生了幻觉,或者,是精神彻底崩溃前最后的、可笑的臆想。

然而,林见深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,逆着走廊惨淡的光,身形颀长而挺拔,黑色的碎发在额前投下小片阴影,遮住了部分眉眼,却遮不住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潭、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的眼睛。他的表情平静无波,仿佛刚刚说出的,不是一句石破天惊、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话,而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陈述。

他的目光,甚至没有再看叶挽秋,而是平静地、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落在了办公桌后面、同样因为这句话而彻底僵住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、震惊、以及一丝隐隐慌乱的刘主任脸上。

刘主任脸上的表情,在听到林见深那句话的瞬间,精彩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。先是错愕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;随即是震惊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微微张开,甚至忘记了扶眼镜;紧接着,是浓浓的、不加掩饰的怀疑和荒谬感;最后,所有这些情绪,混合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、难以置信的、甚至带着一丝隐隐怒意的表情。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刘主任的声音,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荒谬,而变得有些尖利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猛地从那张厚重的、高背转椅上站了起来,因为动作过猛,椅子腿与地面摩擦,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一声。她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,因为震惊和荒谬而瞪得老大,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少年,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、从里到外看个透彻。

“林见深同学!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!”刘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被冒犯的、混合着荒谬和隐隐怒意的严厉,“这里是教导处!不是你胡说八道、开玩笑的地方!叶挽秋的家长是谁,我比你清楚!她的父亲叶明城失踪,母亲苏婉在疗养院,这些档案上都写得清清楚楚!她的监护人,是她法律上的未婚夫,沈世昌先生!这是全校、甚至整个江城上流圈子都知道的事情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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