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刻意加重了“第二次”和“严重违纪”这两个词,仿佛在提醒叶挽秋,也提醒自己,眼前这个女生是个不折不扣的“麻烦精”,劣迹斑斑。
“所以,本着教育为主、惩前毖后、治病救人的原则,”刘主任用了一套官方而冠冕堂皇的说辞,语气变得更加“语重心长”,但那“语重心长”之下,是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掌控,“也为了给你一个深刻反省、改正错误的机会,这次,我们教导处决定,先不给你记过处分。”
叶挽秋那几乎冻结的心,微微动了一下。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不存在的希望,如同狂风中的烛火,倏地亮起,又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没。不记过?会有这么好的事?以她对刘主任、对这所学校的了解,绝无可能。
果然,刘主任接下来的话,如同兜头浇下的冰水,瞬间将那微弱的希望彻底浇灭,也让她明白了刘主任真正的意图。
“但是,”刘主任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最终的宣判意味,“这次的事情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必须让你,也让你家里的监护人,深刻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!”
她微微前倾身体,双手撑在桌面上,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、锐利而冰冷的眼睛,如同毒蛇般,牢牢锁定叶挽秋低垂的、苍白的脸,一字一句,清晰而缓慢地,说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、冰冷的决定:
“所以,叶挽秋同学,你现在,立刻,马上,给你的家长打电话。”
“这次,必须请家长!”
“请家长”三个字,如同三道惊雷,轰然在叶挽秋的脑海中炸响。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,瞬间被炸得粉碎,连一丝灰烬都不剩。冰冷的绝望,如同最深的寒潮,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,让她如坠冰窟,连灵魂都被冻得瑟瑟发抖。
请家长?
给谁打电话?
父亲?那个在叶家破产、债主上门时,就扔下她和母亲、卷走最后一点家当、消失得无影无踪、至今生死不明的男人?
母亲?那个在父亲失踪、家产被查封、债务缠身后,就一病不起、精神恍惚、常年住在疗养院、连自己都照顾不了、更遑论来学校为她“处理”麻烦的、可怜的女人?
还是……沈世昌?
那个将她当作筹码和工具、冷酷无情、掌控着她所有命运的、名义上的“未婚夫”?那个在“听雨轩”的阳台上,用冰冷的声音对她说“记住你的身份”、在宴会厅里将她当作筹码展示、在深夜发布婚约公告将她彻底推上风口浪尖的男人?
让他来学校?来教导处?来听刘主任用这种冰冷而鄙夷的语气,陈述她如何“不遵守纪律”、“破坏卫生”、“与同学发生冲突”、“影响恶劣”?
不。
绝对不可能。
那比直接给她记大过、全校通报批评,更加让她感到灭顶般的、冰冷的绝望和耻辱。
那意味着,她最后一点点可怜的、摇摇欲坠的尊严,也将被彻底撕碎,踩在脚下,碾作尘埃。意味着,她将彻底沦为沈世昌手中一个连“麻烦”都处理不好、需要“家长”来学校“领人”的、无用的、只会惹是生非的、彻头彻尾的废物和笑柄。
沈世昌会怎么“处理”她?会用怎样冰冷而残酷的手段,来“教训”她这个不听话的、给他“丢脸”的、名义上的“未婚妻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