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风声和江涛声掩盖的“沙沙”声,从仓库外面传来。不是老鼠,也不是风吹动杂物。是鞋底小心翼翼踩过潮湿地面、碾碎细小砾石的声音!
有人来了!而且不止一个!声音从仓库正面和侧面两个方向同时传来,正在快速而谨慎地靠近!
林见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猛地合上账本,塞回木盒,用最快的速度重新包好油布,抱在怀里。动作牵扯到伤口,疼得他眼前一黑,但他咬牙忍住,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墙壁,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壁虎,一动不动。
声音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仓库大门外。有人低声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真切,但那种训练有素的、简洁的对话方式,让林见深立刻想到了疤女手下那些黑衣人。
他们果然还是找来了!是发现了井口的痕迹?还是通过其他方式追踪到了这里?
仓库正门那扇锈死的大铁门被从外面重重地撞击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巨响,灰尘簌簌落下。但铁门很厚,锈蚀严重,一时半会儿撞不开。
“侧面!找其他入口!”外面有人低喝。
紧接着,侧面那个被杂物半掩着的小门方向,也传来了撬动和摸索的声音。
林见深环顾四周。仓库里空空荡荡,除了中央那张破木桌和几个旧板凳,就是四周堆着的、蒙着帆布的杂物,几乎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。那个井口……或许可以再次躲下去,但下面通道狭窄,一旦被堵住,就是死路一条。
他的目光落在仓库最里面、靠近后墙的一堆杂物上。那些杂物堆得很高,几乎顶到了屋顶的横梁,帆布拖曳下来,形成一片相对隐蔽的阴影。也许……
他不再犹豫,抱着盒子,用尽最后的力气,忍着左腿钻心的疼痛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那堆杂物。他钻到帆布下面,挤进杂物堆和冰冷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,将自己紧紧蜷缩起来,并用一块破损的木板挡在身前。帆布挡住了大部分光线,也隔绝了部分视线。
刚藏好,侧面小门就被人猛地踹开了!
“砰!”
门板撞在墙壁上,发出巨响。几道刺目的手电光柱射了进来,在空旷的仓库里四处扫射。
“搜!仔细搜!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!”一个冷酷的声音命令道,正是之前在墓地围殴他时发话的那个黑衣人头目。
杂乱的脚步声响起,至少四五个人冲了进来,开始粗暴地翻找。手电光柱在杂物堆上扫过,帆布被掀开,箱笼被踢倒,灰尘漫天飞扬。
林见深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。他能感觉到手电光几次掠过他藏身的这堆杂物,甚至有一次,光柱就停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破木板上,只要再偏移一点点,就可能照到他蜷缩的脚。
他紧紧抱住怀里的木盒,指尖冰凉。另一只手,悄悄摸向了腰间——那里别着那把从地下密室带出来的、锈迹斑斑但还算锋利的短螺丝刀。如果被发现,他只能拼死一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