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深没有立刻放松。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,又等了两三分钟,确认阁楼里再没有其他声音和光线,才极其缓慢、极其小心地从木盒缝隙中挪出来。
左腿已经疼得麻木,每一次移动都像有无数钢针在刺扎。他靠在墙上,大口喘着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,带来一阵刺痛,但也让他因紧张和缺氧而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一些。
楼下发生了什么?冯老出事了?是疤女的人干的?还是另一伙人?刚才那个持手电的男人是谁?他为什么放弃了搜索?
疑问一个接一个,但没有答案。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。
他看向文件柜的方向。沈曼照片上新增的字迹——“别信任何人。东西在老地方。钥匙是真的。”——这行字像一个烙印,灼烧着他的思绪。老地方?哪里才是“老地方”?白云史料馆内?还是云城某个只有沈曼和爷爷才知道的隐秘所在?
钥匙……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冰冷的黄铜钥匙。它很小,很古朴,像开启某种老式家具或小型储物柜的钥匙。白云史料馆里,有什么东西需要用这种钥匙打开吗?他白天匆匆一瞥,似乎没有看到上锁的柜子或箱子。
或许,不在这里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。不管楼下是谁,不管冯老是死是活,这里已经成了是非之地,不能再待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,忍着左腿钻心的疼痛,摸索着走向阁楼另一端——那里有一扇气窗,白天他留意过,虽然从外面很难攀爬,但从内部或许可以打开,通向相邻建筑的屋顶。
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气窗插销时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不止一人,正快速冲上楼梯!
来不及了!
林见深瞳孔骤缩,目光迅速扫过阁楼。躲回原来的地方已经不可能,对方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。他的视线落在倾斜的屋顶与墙壁的夹角处,那里有一根粗大的、锈迹斑斑的铸铁排水管,从屋顶延伸下来,穿过阁楼地板,通往下层。管子很粗,足以藏身,而且靠近墙角,光线昏暗。
没有时间犹豫!他咬着牙,用尽最后力气,扑向那根排水管,手脚并用地抱住冰冷的、布满锈蚀凸起的管身,将自己紧紧贴在管子和墙壁形成的狭窄夹角里。这里离刚才藏身的木盒堆有几米远,希望上来的人不会立刻搜查这个角落。
几乎是同时,阁楼的门被猛地撞开!至少三个人影冲了进来,手里都拿着强光手电,光柱乱晃,瞬间将原本昏暗的阁楼照得一片雪亮。
“搜!每个角落都不放过!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命令道,不是刚才那个持手电的男人。
杂乱的脚步声和翻找声响起,箱笼被踢倒,杂物被粗暴地推开。光柱在林见深藏身的排水管附近扫过,最近时几乎擦着他的脚踝过去。他死死抱住冰冷的管子,将头埋在手臂间,尽量减少暴露的面积,连呼吸都几乎停止。
“老大,没人!”一个声音报告。
“楼下那个老东西怎么说?”粗嘎的声音问。
“晕过去了,一时半会儿醒不了。他说没看见有人上楼,但窗户有撬动的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