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会杀我。”林见深说,“他想知道,我手里还有多少证据,还想知道,钥匙在哪儿。在我告诉他之前,他不会让我死。”
“可如果他狗急跳墙呢?”
“那就赌一把。”林见深看着她,“顾清欢,帮我这次。叶挽秋……她不该被卷进来。她爷爷做的事,她不知道。她只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,不该为叶家的罪买单。”
顾清欢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点头。
“好,我去。但你得答应我,别硬来。如果叶伯远来了,拖住他,等我回来。我有枪,能应付。”
“嗯。”
顾清欢拿起车钥匙,起身离开。门关上,屋里只剩下林见深一个人。很安静,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隐约的风声。他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,往外看。夜色很深,路灯昏暗,街上空无一人。像座空城。
手机震了,陌生号码。他接起。
“林见深。”是叶伯远的声音,很平静,甚至带着笑意,“你在哪儿?”
“你猜。”
“我不用猜。”叶伯远说,“我知道你在哪儿。城北,老居民楼,顶层。清欢刚刚开车出去了,去找挽秋了,对吧?现在屋里就你一个人。很好,我们聊聊。”
林见深呼吸一滞。叶伯远知道。他一直都知道。他在监视他们。
“你想聊什么?”
“聊条件。”叶伯远说,“你手里还有多少证据?都交出来。钥匙在哪儿?也交出来。然后,我放你走,也放挽秋走。我们两清,从此井水不犯河水。怎么样?”
“如果我不交呢?”
“那你就得死。”叶伯远顿了顿,“挽秋也得死。你知道的,我能做到。虽然现在我被通缉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弄死你们两个,还是很容易的。”
“你不会杀叶挽秋。”林见深说,“她是你孙女,你唯一的亲人。你舍不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然后叶伯远笑了,笑得很冷。
“见深,你还是太年轻。在利益面前,亲情算什么?挽秋是我孙女,不错。但她也是个麻烦。她知道了太多,心又向着你。留着她,是祸害。如果必要,我会清理门户。就像……清理苏明那样。”
林见深手指收紧。苏明。叶伯远提苏明,是在提醒他,也是在威胁他。他能对苏明下手,就能对叶挽秋下手。
“证据和钥匙,我可以给你。”林见深说,“但你要保证,放了叶挽秋,让她平安离开。永远别再找她麻烦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我怎么信你?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叶伯远说,“要么信我,赌一把。要么,你们一起死。选吧。”
林见深呼吸急促。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权衡。叶伯远的话不能信,但他现在确实没得选。叶挽秋在往这边来,顾清欢出去找她,但可能找不到。如果叶伯远的人先找到她,她就完了。他不能冒这个险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证据和钥匙,我放在屋里。你派人来取。但我要听到叶挽秋安全离开的消息,才告诉你东西在哪儿。”
“成交。”叶伯远说,“我的人十分钟后到。你最好别耍花样。否则,挽秋会死得很惨。”
电话挂断。林见深放下手机,走到卧室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背包。里面是顾清欢留下的手枪,还有两个弹夹。他检查了一下,上膛,别在后腰。然后拿出苏明的手机,把证据文件全部删除,只留下最后那份加密邮件。钥匙——那枚芯片,他早就给了叶伯远,但还有备份,在他脑子里。密码,只有他知道。
做完这些,他走到客厅,坐在沙发上,等着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很慢,像在油锅里煎。窗外有车灯闪过,但没停。远处有狗叫声,很快又消失。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很大,很重。
九分三十七秒,敲门声响起。很轻,三下,停顿,又三下。暗号。
林见深呼吸一口气,站起来,走到门边,从猫眼看出去。外面站着两个人,都穿着黑色运动服,戴着帽子和口罩,看不清脸。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个黑色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