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深点头。他不想把沈清歌卷进来。
顾倾城的讲话结束了。掌声雷动。她微微欠身,走下舞台,立刻被一群宾客围住。她微笑着,一一回应,举止优雅得体。
“她该回房间了。”顾清欢看了看表,“七点五十。我们走。”
三人悄悄退出主厅,回到那条走廊。顾清欢带着他们走到一个拐角处,指着前方:“那里,左转,就是长廊入口。储物间在右手边第三个门。你们现在过去,我会在这里等。八点整,监控会黑,你们就行动。”
“你呢?”叶挽秋问。
“我得回主厅,制造不在场证明。”顾清欢说,“记住,十分钟。如果十分钟后你们没出来,我就当你们失败了,会启动应急方案。”
“什么应急方案?”
“制造混乱,趁乱把你们捞出来。”顾清欢顿了顿,“但那只有三成成功率。所以,最好别用到。”
林见深和叶挽秋对视一眼,点头。
两人走向长廊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隐约的音乐声。走到长廊入口,果然看到右手边一排门,第三个门虚掩着。他们闪身进去。
储物间不大,堆着清洁工具和备用桌椅。墙上有个小窗,能看到外面走廊的一角。林见深关上门,只留一条缝观察。
“还有七分钟。”叶挽秋看了眼表,声音很轻。
林见深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快速过一遍计划:八点整,监控黑,他们冲出去,直奔三楼顾倾城的房间。八点零五分,门解锁,他们进去,三十秒内解决顾倾城,然后从阳台绳索速降——这是顾清欢准备的退路,阳台外有棵大树,树上系了绳索,可以直接滑到围墙外。
三十秒。够吗?
“林见深。”叶挽秋突然叫他。
他睁开眼。
“如果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如果等会儿出了什么意外,我拖住他们,你先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叶挽秋抓住他的手,“你是林家的希望,你不能有事。我……我其实没什么用,没了叶家,我什么都不是。但你不一样,你还背负着林家的仇恨,你不能死在这里。”
林见深看着她。昏暗的光线里,她眼睛很亮,眼神坚定,但又带着某种绝望的决绝。
“我不会丢下你。”他说,“要么一起活,要么一起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林见深打断她,“时间快到了。”
他看了眼表:七点五十九分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越来越近。林见深屏住呼吸,从门缝往外看。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,正在巡逻。他们走到长廊入口,停下,看了看四周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八点整。
走廊顶部的监控摄像头,红色指示灯突然灭了。
“走!”林见深低喝,推门冲出。
两人快步走向长廊。长廊很长,两侧是房间,尽头是楼梯。他们必须上到三楼,顾倾城的房间在东侧最里面。
刚走到楼梯口,楼上传来脚步声。林见深立刻拉着叶挽秋躲到楼梯下方阴影里。两个女佣说笑着下楼,从他们面前经过,没发现他们。
等女佣走远,两人快速上楼。三楼走廊更安静,铺着厚厚的地毯,脚步声被完全吸收。他们按照记忆中的平面图,左转,右转,再左转。
顾倾城的房间在走廊尽头,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,门把手上挂着“请勿打扰”的牌子。林见深看了看表:八点零四分。
还有一分钟。
两人躲在拐角处,屏息等待。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八点零五分整。
门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嗒”声——解锁了。
林见深冲过去,拧开门把手,推门而入。叶挽秋紧跟其后,反手关上门。
房间很大,是套间。外间是客厅,布置典雅,墙上挂着字画,博古架上摆着瓷器。里间门虚掩着,能听到水声——顾倾城在洗澡。
林见深拔出枪,示意叶挽秋守在门口,自己悄声走向里间。水声停了,传来吹风机的声音。他握紧枪柄,手心全是汗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“咔嗒”一声轻响。
门自动反锁了。
叶挽秋脸色一变,试着拧了拧门把手——纹丝不动。
“林见深……”她压低声音。
林见深回头看了一眼,做了个“安静”的手势。他已经走到里间门口,从门缝看进去。顾倾城背对着门口,站在梳妆台前吹头发,身上裹着浴袍,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。
他举起枪,瞄准。
但手指扣在扳机上,却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脑子里闪过爷爷信里的那句话:“你的生父,很可能是顾长山的儿子之一。”
顾倾城可能是他姐姐。
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爷爷之外,唯一的血亲。
枪口微微颤抖。
“谁?”顾倾城突然转过身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,枪口正对着林见深。
两人隔着五米距离,举枪对峙。
“林见深。”顾倾城笑了,笑容冰冷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她放下吹风机,用空着的手理了理头发:“把枪放下,我们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林见深说,声音嘶哑。
“哦?那你是来杀我的?”顾倾城挑眉,“因为我害死了你爷爷奶奶,你父母?因为林家那场大火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开枪?”顾倾城往前走了一步,“开枪啊,为你家人报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