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三叩之后,他抬起头。
阿难站在他面前,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身形高大的僧人,他变成了一个枯槁佝偻的老者。
皮肤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,脊背弯曲,四肢只剩下皮包骨头,身形缩小了整整一圈,他站在船边,似乎随时可能会被风吹倒。
而后凡者转身踏出彼岸的第一步,下一个瞬间,他的脚底触及的第一寸土地,是干裂炙热的硬土。
眼前是一片干涸的大地,灰褐色的土壤裂成无数不规则的几何图形,裂缝深不见底,仿佛大地本身在无声尖叫,凡者端着石钵,向前走去。
阿难佝偻的身形跟在身后一步之遥,两人的脚步在干裂的土地上留下浅浅的印痕。
忽然前方,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泥巴屋,那些屋子简陋得如同孩童的玩具——土坯垒成的墙壁,茅草铺就的屋顶,低矮得只能弯腰进入的门。
它们沿着道路两侧排列,仿佛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原始部落,而每一座泥巴屋的门前,都伫立着一个人影。
他们赤身裸体,拥有的只是粗糙的皮肤与岁月的痕迹,而他们的脸上都戴着一种简单泥塑的面具。
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,面具后的眼睛凝视着凡者,似乎在看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凡者的脚步没有停顿,他只是端着石钵,从那些人影之间走过,那些泥塑的面具随着他的经过缓缓转动,始终注视着他,却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。
当凡者走过最后一个泥巴屋时,脚下的大地骤然变了。
干裂的土壤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绿草,空气变得湿润,远处传来潺潺的水声,远方一座座高耸的金字塔拔地而起,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。
一条宽阔的河流在金字塔脚下缓缓流淌,河面上漂浮着纸莎草船,身着白色长袍的学者们,手持纸莎草卷,站在路边,目光深邃,而手持长矛的士兵们,身着亚麻甲胄,列队而立,沉默威严,还有些姿态妖娆的舞女们,腰间系着彩色的腰带,静静地注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