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阿难,眼睛清澈得如同刚出生的婴儿:
“师兄,渡我一程吧。“
阿难沉默了很久,然后拾起石钵,递向孩童。
孩童接过那古老的器物,在小手中显得格外沉重。但他捧得极稳,仿佛已经捧了一万年。
“往何处。”
“去见所有需要被提醒的人,众生皆具,从未失去。”
阿难没有再说话,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摘下蒙眼的布。
他睁开眼时,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纯净温暖的金色光芒。
随后阿难伸出手,牵起孩童,然后一同走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水池。
一步踏入,转眼之间,凡者已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庙宇废墟。
回头,阿难依旧站在身后,但此刻的他,不再是那个皮肤上流淌着金色梵文的电僧,而是凡者熟悉的模样——身形高大,古铜色的皮肤润泽如玉,面容带着智慧与慈祥,在这片灰色的天空下,显得格外安宁。
凡者依旧是那个五六岁的孩童,双手捧着那只古朴的石钵,钵内那汪凝固的光安静地存在。
放眼四周,废墟漫无边际。
植物早已枯萎了不知多少年,只剩下灰褐色的枯枝,如同无数只伸向天空祈求的手,建筑残骸散落四处,都是半埋的台基,断裂的廊柱,倾圮的高塔。
一切都已被时间磨去了棱角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如同遗忘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