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晏并不知晓余蕙兰心中那乱七八糟的想法。
吃饱之后,略微休息了片刻,便跑到小院里练起了锻体功。
沉肩坠肘,腰背发力,熟悉的筋骨嗡鸣声再次响起。
他清晰地记得昨日那仿佛浸泡在暖泉中、力量源源不断滋生、筋骨被精纯能量温养淬炼的极致快感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,每一个动作都圆融流畅,熟练度肉眼可见地疯涨。
那感觉,就像从狭窄憋闷的窝棚,一步踏入了温暖宽敞,铺着厚实地毯的大屋。
舒适、满足、充满希望。
而现在,他又回到了窝棚。
尝过了“大屋”的滋味,这“窝棚”就显得格外逼仄。
“呼……”江晏强行一个桩功循环,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,呼吸也粗重了几分。
“一百两……”江晏咬着后槽牙,低声念着这个天文数字。
一枚淬体丹,需要他不吃不喝近三十年的俸钱。
昨日那一枚,是天上掉下的馅饼,再没有第二枚了。
就算他走了狗屎运,搞够了钱,去哪里买?
清江城里或许有,但他没有足以进城的身份和门路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匹刚尝过一次精饲料滋味的驽马,又被无情地赶回了只能啃干瘪草料的日子。
身体的本能在渴求那种高效的滋养,而现实的贫瘠却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。
摇摇头,甩去不切实际的想法,他再次沉腰坐胯,强迫自己忽略那巨大的心理落差,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枯燥的桩功中去。
每一次发力,每一次转换,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韧劲,汗水顺着紧绷的脊背滑落,砸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。
淬体丹是捷径,也是奢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