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绝境攀咬,孤注一掷
江州市看守所的提讯室没有窗户,头顶的led灯白得刺眼,将澹台烬周身的狼狈照得无处遁形。
定制西装早已被换成洗得发白的蓝灰色囚服,领口松垮地搭在锁骨上,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,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,下巴上冒出青硬的胡茬,哪里还有半分九鼎集团董事长呼风唤雨的模样。他双手戴着手铐,金属镣铐死死扣住手腕,稍一动作便发出刺耳的碰撞声,像一道永恒的枷锁,钉死了他所有的狂妄与算计。
对面的审讯桌后,两名经侦支队的办案人员正低头翻看卷宗,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在死寂的提讯室里格外清晰。桌角摆着九鼎集团的查封清单、银行流水冻结证明、大桥案行贿账本复印件,每一份文件,都是压垮他商业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澹台烬,今天是第三次提讯,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、行贿罪、非法经营罪、国有资产流失罪,四项罪名证据确凿,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主审警官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刺向澹台烬,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澹台烬垂在膝头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掐出几道血痕。他抬眼,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不甘的阴鸷,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:“交代?我没什么可交代的。滨江新城项目是合规中标,江州大桥垮塌是自然灾害,我澹台烬行得正坐得端,你们抓错人了。”
“错不错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办案人员将账本拍在桌上,纸张碰撞的声响震得澹台烬耳膜发疼,“2009年你向萧望之行贿500万,篡改大桥工程参数,导致17人遇难;滨江新城项目你通过空壳公司转移国有资金217亿,这些证据链完整,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想狡辩?”
澹台烬的目光扫过账本上自己的亲笔签字,心脏猛地一沉,却依旧强撑着底气。他混迹商场三十年,从底层工人爬到资本巨鳄,靠的从来不是良心,而是精准的算计与无孔不入的人脉。他不信自己会一败涂地,不信那些曾经收过他好处、受过他恩惠的人,会眼睁睁看着他落网。
这是他最后的机会,也是他唯一的翻盘筹码——攀咬高层,搅浑案情,用立功换取从轻处罚。
他深吸一口气,身体微微前倾,手铐碰撞发出脆响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刻意的神秘:“你们只查到萧望之,只查到江州的小角色,真正的大鱼,藏在省里。”
办案人员对视一眼,不动声色地拿起笔:“说清楚,谁是大鱼?有什么证据?”
“前省住建厅厅长,现任省政协副**的孟昭怀,还有省发改委的副主任刘承业。”澹台烬语速极快,抛出两个省级官员的名字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,“2015年滨江新城项目省级审批,孟昭怀收了我三千万现金,刘承业帮我篡改用地审批备案,这些事,萧望之只是中间人,真正的保护伞是他们!”
他信口拈来,将自己的罪行全部推到省级高层身上,语气笃定,仿佛真有其事。他赌的就是办案人员不敢轻易动省级官员,赌的就是这些人会为了自保出手干预,赌的就是自己能借着这波攀咬,从死刑边缘拉回一条命。
在他的资本逻辑里,从来没有永恒的朋友,只有永恒的利益。当年他用金钱围猎这些人,如今落难,便用他们的仕途做筹码,哪怕鱼死网破,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。
“我还有转账记录,还有他们收礼的视频,都藏在九鼎大厦顶层的密室里!”澹台烬越说越激动,身体几乎要扑到桌上,手铐被扯得笔直,“你们放我出去,我带你们去找证据,我戴罪立功,这算重大立功表现,你们必须从轻判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