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既白对着李副组长点了点头,推开了会场的大门。
一股寒气扑面而来,会场里的空调开得很低,二十多个座位整齐地排列着,**台上方悬挂着“中共江州市委常委会”的红色横幅,横幅下方,是一面鲜红的党旗,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沈既白走到自己的座位前,那是**台左侧的第一个位置,他拉开椅子坐下,把工程计算尺放在桌角,黄铜的尺身反射着灯光,像一把出鞘的剑。
他抬起头,看向**台的主位,那里空着,是留给萧望之的。
雨还在下,砸在会场的玻璃窗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17个冤魂,在窗外哭泣,在呐喊,在等待着迟到了十六年的正义。
第二节群魔入场,锋芒暗涌
七点五十分,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,参会人员陆续入场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,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雨声,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。
市纪委书记赵东来,是第一个到场的常委,他走到沈既白身边,坐下,压低声音说:“既白,省纪委的专案组,已经掌握了萧望之收受澹台烬贿赂的初步证据,就等公西恪交出‘特别名录’了。”
沈既白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了门口。
副市长钱立伟走了进来,他是萧望之的老部下,也是滨江新城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。他看到沈既白,眼神闪烁了一下,没打招呼,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,拿起桌上的矿泉水,拧开,却没喝,只是握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接着,市委副书记、组织部长、宣传部长……一个个常委陆续入场,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,有紧张,有犹豫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他们都知道,今天的常委会,将决定江州的未来,也将决定他们自己的命运。
八点整,会场的大门突然被推开,一阵冷风裹挟着雨水灌了进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。
萧望之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,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生死的廷辩,而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工作会议。他的身后跟着两名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,手里拿着公文包,神情严肃。
萧望之走进会场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了沈既白身上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既白,好久不见。”萧望之走到沈既白身边,停下脚步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,“没想到,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,在江州重逢。”
沈既白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恩师,这个他敬重了二十多年的男人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起萧望之当年教他的“执纪者,当守初心,明是非”,想起2009年那个雨夜,萧望之在电话里说的“要顾全大局”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老师,”沈既白的声音很哑,“我一直在等您,等您给大桥案的17条人命,一个交代。”
萧望之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他拍了拍沈既白的肩膀,力道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力:“既白,你还是太年轻,太冲动。有些事,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等会议结束,我会好好跟你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