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李维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搜查令:“澹台先生,我们要对您的办公室进行全面搜查,请你配合。”
澹台烬抬起头,看着李维身后的几名警员,他们正拿着搜查工具,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他的办公桌、书柜、保险柜。他忽然笑了起来,笑得歇斯底里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他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猎人,殊不知,从始至终,他都是被困在铜笼里的野兽,而沈既白,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,只等他束手就擒。
第三节账本泣血,迟来的悔悟
警员们的搜查还在继续,澹台烬被允许暂时待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。休息间的角落里,有一个不起眼的实木柜子,那是他的秘密所在,里面藏着他这些年所有的“罪证”——2009年江州大桥案的行贿账本,萧望之的亲笔批示,还有他与各路官员的利益交换记录。
趁着警员们的注意力都在办公室的保险柜上,澹台烬悄悄走到实木柜子前,用藏在袖口的钥匙,打开了柜子的暗锁。
一本泛黄的牛皮纸账本,静静地躺在柜子的最底层。
他拿起账本,指尖拂过封面,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却依然能看清“大桥项目支出明细”几个字。这本账本,是他十七年发迹史的起点,也是他如今穷途末路的根源。
他坐在休息间的沙发上,缓缓翻开账本,第一页,就是2009年的记录。
“2009年3月15日,向萧望之支付现金500万元,用于江州大桥项目设计图纸审批。”
“2009年4月22日,向市建委副主任张某支付豪车一辆,价值120万元,用于工程材料采购备案。”
“2009年7月18日,大桥垮塌,向遇难者家属支付安抚金共计800万元,要求签署保密协议。”
一行行字迹,像一道道血色的伤疤,刻在澹台烬的心上。他看着这些记录,仿佛又回到了2009年的那个夏天。
那天,江州下着瓢泼大雨,他正在办公室里看着工程进度表,忽然接到了施工方的电话,电话里传来施工队队长惊慌失措的声音:“澹总,不好了!大桥垮了!好多工人被埋在下面了!”
他赶到现场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终身难忘。原本雄伟的大桥,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钢筋混凝土,雨水混合着泥土,淹没了工人的身影,遇难者家属的哭声、喊叫声,响彻云霄。
那时的他,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,只有无尽的恐慌。他第一时间想到的,不是救人,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项目,如何掩盖真相。
他找到了当时还是市建委主任的萧望之,提出用五百万现金,换取他的庇护。萧望之起初是拒绝的,可当他提到“大桥垮塌,你作为审批领导,也脱不了干系”时,萧望之的眼神,终于出现了动摇。
那一晚,他们在萧望之的办公室里,谈了整整三个小时。最后,萧望之收下了那五百万,答应帮他掩盖真相,将大桥垮塌定性为“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导致的工程意外”。
也是在那一晚,他第一次见到了沈既白。
那时的沈既白,还是省纪委的一名年轻干部,他带着调查组来到江州,要求对大桥垮塌案进行深入调查。在萧望之的办公室里,沈既白拿着一份工程计算报告,指着上面的数字,厉声质问萧望之:“萧主任,大桥的设计承重系数是120吨,为什么实际施工时,却按照80吨来做?这不是意外,这是人为的谋财害命!”
他躲在办公室的屏风后,看着沈既白年轻却坚毅的脸庞,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质问,心里只觉得好笑。他以为,沈既白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理想主义者,在权力和资本的面前,终究会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