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顾蒹葭的声音传了过来,带着一丝虚弱,却很坚定:“沈同志,我听说你恢复工作了?”
“是,”沈既白的声音柔和了几分,“联合核查组已经成立,大桥案也重启调查了。你送我的审计底稿,帮了大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顾蒹葭笑了笑,“我这里还有一份补充报告,是关于九鼎集团通过关联公司转移资产的明细,我让护士扫描后,发给你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,报告的事,不急。”沈既白说,“我已经安排了人员,24小时保护你和家人的安全,放心。”
“谢谢你,沈同志。”顾蒹葭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我这辈子,没什么遗憾了,能亲手揭开这个黑幕,值了。”
挂了电话,沈既白的眼眶有些湿润。顾蒹葭用坚守践行了职责初心,而他,必须带着这份希望,走下去。
这时,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,钟离徽抱着一叠材料,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激动的神情:“沈同志,好消息!2009年大桥案的遇难者家属,听说你恢复工作、重启调查了,都主动站了出来,这是他们的联名请愿书,还有十几位当年的工地工人,愿意出来作证!”
她将材料放在桌上,又拿出一个U盘:“这里面,是我拍到的九鼎集团违规施工、偷工减料的现场视频,还有澹台烬司机的证言,他说,2009年大桥事故后,是他开车送萧望之去见澹台烬的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沈既白接过U盘,“这些都是关键证据,你把它们交给联合核查组的三组组长。”
“我已经交了。”钟离徽说,“还有一件事,九鼎集团的滨江新城工地,今天早上发生了工人聚集事件,工人们说,澹台烬拖欠了他们三个月的工资,现在项目停工,他们担心拿不到钱。”
沈既白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通知市人社局,立刻介入,协调解决工人工资的问题。另外,让联合核查组的人员,去工地安抚工人的情绪,同时收集九鼎集团拖欠工资的相关证据。”
“是!”钟离徽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既白叫住她,“注意安全,澹台烬铤而走险,可能会做出过激行为。”
“我知道,”钟离徽回头,笑了笑,“我爸当年就是为了追寻真相,才遭遇不幸,我不怕。”
钟离徽走后,沈既白看了一眼时间,上午十点。他拎起帆布包,准备去省纪委,见萧望之。
刚走到办公室门口,手机突然响了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他按下接听键,电话那头,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,冰冷而诡异:“沈既白,别以为你赢了。会议里,还有我的人,澹台烬手里,还有你女儿的把柄。识相的,就停手,否则,你会后悔的。”
电话被猛地挂断,忙音“嘟嘟”地响着。
沈既白站在原地,握着手机的手,青筋暴起。
女儿的把柄?
他的心脏,骤然揪紧。
窗外的春雨,越下越大,打在玻璃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江州的局势,看似迎来转机,实则暗流涌动。
会议里的内鬼,澹台烬的后手,还有那个神秘的代号人物,以及女儿的安危。
沈既白深吸一口气,推开办公室的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,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,他都要走下去。
为了逝去的冤魂,为了顾蒹葭的坚守,为了江州老百姓的信任,也为了,不辜负父亲留下的那把工程计算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