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、最不齿的模样,活成了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恶鬼。
“我算什么东西!我配做人吗!”
他抓起地上的碎石,狠狠砸向自己的胸口,尖锐的石子划破衣衫,扎进皮肉,剧烈的疼痛传来,却丝毫抵不过心底的愧疚与悔恨。
雨越下越大,浇透了他的全身,也浇醒了他沉沦已久的良知。
公西恪缓缓抬起头,满脸泥水与血泪,看向父亲的墓碑,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怯懦与犹豫,只剩下赴死的决绝。
“爹,儿子要赎罪。”
“用我的忏悔,换真相大白;用我的余生,洗清身上的所有罪孽。”
“我要把所有的黑暗,全部拖到阳光下,哪怕付出一切代价,绝不回头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将檀木盒紧紧抱在怀里,如同抱着自己最后的救赎。
转身,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进漫天雨幕,朝着巡视组驻地走去。
这条路,是赎罪之路,是自新之路,也是他找回良知的唯一之路。
第二节投案坦白认罪
巡视组临时驻地,彻夜灯火通明,警戒严密,红蓝警示灯在雨夜中交替闪烁,执勤人员严阵以待,现场秩序井然、气氛庄重严肃。
公西恪一步步走到驻地门口,立刻被执勤人员拦下,厉声告诫:“站住!这里是巡视组办案重地,无关人员禁止靠近!”
公西恪没有丝毫反抗,缓缓举起双手,让特警看清自己的动作。
他的手腕上,缠着一圈粗麻绳,是他在路上亲手绑的,死结紧扣,勒得皮肉发红,自缚请罪,诚意十足。
“我是公西恪,江州市发改委原主任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干涩,却异常坚定,“我来自首,我要检举萧望之、澹台烬,以及江州腐败集团的全部罪行!”
话音落下,执勤特警脸色骤变,立刻通过对讲机通报上级。
不过片刻,专案组组长便快步从驻地内走出,看到自缚双手、满身泥水的公西恪,眉头紧紧锁起,眼神复杂。
“公西恪,你想清楚了?检举诬告,罪加一等,你该明白其中的后果。”
公西恪没有丝毫犹豫,扑通一声,直直跪倒在冰冷的积水里,泥水溅起,打湿了他的衣衫。
他将怀里的檀木盒高高举起,双手递到组长面前,脊背挺得笔直,字字掷地有声:“我以性命担保,盒内所有证据,字字属实,件件都是铁证,没有一字虚言!”
组长上前,接过檀木盒,缓缓打开。
盒子里,特别名录原件、暗账复印件、大桥案原始工程图纸整齐摆放,每一份文件上,都盖着公西恪鲜红的指印。
最上面,是一张用白纸写成的血书,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,血珠顺着纸边滴落,触目惊心。
“我公西恪,背叛信仰,构陷忠良,助纣为虐,罪孽滔天。愿以死赎罪,指证所有罪魁祸首,求正法纪,安亡魂,还江州公道。”
组长拿起血书,又翻看了下面的证据,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