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夜,顾蒹葭收拾了小远的行李,开车送他去了火车站,买了最早一班去老家的火车票,把儿子托付给了同行的一位老乡,反复叮嘱老乡,一定要把小远安全送到母亲手里,又给母亲打了电话,千叮咛万嘱咐,让她看好小远,不要让小远出门,不要给陌生人开门。
送小远进检票口时,小远回头看着她,挥着小手喊:“妈妈,我等你接我回家!”
顾蒹葭站在检票口,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,眼泪再次汹涌而出。
她转过身,走出火车站,坐进车里,发动车子,往江州的方向开去。
车里的空调开着,可顾蒹葭却觉得浑身发冷,她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,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少了一块。
就在这时,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绞着,疼得她瞬间弯下腰,双手死死按着肚子,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。
她咬着牙,把车停在路边,靠在座椅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这阵子,她为了整理审计底稿,经常熬夜,饮食不规律,胃部的隐痛早就成了常态,可从来没有疼得这么厉害过。
她从包里摸出一瓶胃药,倒出两粒,就着矿泉水咽了下去,可绞痛依旧没有缓解,反而越来越厉害。
顾蒹葭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脑海里闪过小远软糯的笑容,闪过澹台烬冰冷的威胁,闪过沈既白坚定的眼神,也闪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审计数据。
她的手,伸进衣领,摸出贴身放着的一张卡片,上面是小远写的拼音字条,歪歪扭扭的“妈妈加油”,被她塑封起来,带在身上,从未离身。
指尖摩挲着那些稚嫩的拼音,胃部的绞痛似乎缓解了一些,心里的那股空落,也被一点点填满。
她送走了儿子,斩断了自己的软肋,从此,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,可以一心一意地查下去,和澹台烬,和萧望之,和那些腐败分子,死磕到底。
顾蒹葭缓缓睁开眼睛,眼底的脆弱和迷茫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。
她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,发动车子,重新往江州的方向开去。
黑色的轿车,行驶在夜色中,像一道坚定的光,划破了江州的黑暗。
她的手里,握着审计底稿,她的身上,带着儿子的期盼,她的心里,守着公共资金的底线,守着作为一名审计员的初心。
澹台烬的威胁,不会让她退缩;胃部的剧痛,不会让她停下;就算前路布满荆棘,就算粉身碎骨,她也绝不会放弃。
因为她是顾蒹葭,一名审计员,一名母亲,更是一名坚守真相的战士。
江州的反腐之路,她会一直走下去,直到真相大白,直到正义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