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果的种子是他亲手埋的,如果柳闻莺没有离开汀兰院去明晞堂,就不会有后来的剪不断理还乱。
当初,他见她聪慧温柔,便生出私心,想要强纳她为妾。
她不肯屈服,转而去了明晞堂,才让裴泽钰有可乘之机,让后来者居上。
裴定玄忽然醒悟,他们的沦陷,从来都不是她的刻意勾引。
裴曜钧不是,裴泽钰不是,他……亦不是。
只是起初,他不肯承认……
裴定玄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翠竹。
竹身应声断裂,尖锐竹刺划破手背,鲜血顺着指节滴落。
他浑然不觉,只怔怔看着那抹猩红。
如果一切能重来……
至少,他不会让她离开汀兰院。
另一厢,柳闻莺快步回到前院,恰好赶上宴席开场。
丝竹声奏响,宾客们纷纷入席。
她强压下心底慌乱与难堪,静静站在长公主身侧,垂眸伫立,随时准备服侍。
但她的视线总是忍不住飘向高朋满座之中,心绪不宁。
不多时,裴泽钰落座,神色如常,依旧温润似玉的模样。
仿佛适才竹荫下的偏执挑衅都是错觉。
他也投过来目光,柳闻莺与他一触即分,立时低下头。
裴泽钰也不介怀,与身旁的宾客谈笑风生,从容不迫。
柳闻莺又悄悄抬起眸,大爷迟迟不曾出现,她心头难免生出几分担忧。
直到半盏茶后,那道玄影才悄然落座。
他凝眉沉目,右手被纱布包扎,隐约能看到淡淡的红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