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从那时开始,萧以衡学会用笑容讨好。
他仰头冲着太子笑,说皇兄喜欢便拿去,他不要了。
从那之后,有人欺他,他笑,辱他,他还是笑。
笑得越真心实意,他们越觉得无趣。
他经常挨打,越哭,越恨,施暴者便越亢奋。
只有笑,学狗叫,才能换来生存。
裴泽钰的以笑示人,是君子之仪,温润如玉。
萧以衡的笑,从来都不是本心,是被日积月累的殴打,一点点磋磨出来的生存手段。
他学着圆滑,学着左右逢源,隐藏自己的恨意与不甘。
只是为了多活一天,多攒一分力量。
总有一日,他要站在最高处,再也不被人欺凌!
柳闻莺默然听着,她清楚,萧以衡所言并非为了求同情求可怜,只是像在母亲生前生活过的地方,诉说多年积压的委屈与苦痛。
终于可以抒发宣泄,而她只是恰好听到的误闯者。
“四岁那年我记得清楚,我被几个皇子打完,浑身是伤,课业也被撕得稀碎。”
“我好痛,但不敢哭,怕被人听见,只能一个人跑到凝露湖,缩在草丛没出息地流泪。”
“也是那日,我遇到了一个女子,她仅着素衣,鬓发无簪,可她有双极好看的眼睛,杏眼。”
柳闻莺隐约猜到那女子的身份,心底酸涩更甚。
“她安慰我,拂去我的眼泪,帮我把课业拼凑,还教导我。”
彼时,人人都说凝露湖是不祥之地,湖边有着溺死宫妃的怨气,无人敢靠近。
但萧以衡浑然无畏,比起动辄欺凌他的皇子,那些所谓的鬼魂精怪又算得了什么?
深宫之中,活着的人远比鬼更可怕。
“可惜我到现在才知,我竟是见过母妃的,原来当年在凝露湖边温柔待我的人,就是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