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明白了。
她被抛弃了,被自己的亲姨母,抛弃了。
可孙嬷嬷说得对,若两个人都折进去,她们家在府里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。
爹娘怎么办?弟弟妹妹怎么办?
孙嬷嬷丢开她,跪下来朝着主位磕头。
“主子们恕罪,老奴管教无方,纵容她犯下大错,老奴愿受任何责罚!”
“只求主子们看在老奴入府多年的份上,留老奴一条贱命,让老奴继续在府里做活赎罪,哪怕是粗活都行!”
她磕得砰砰作响,磕得额头都破了皮,血流下来,糊了满脸。
那模样,要多凄惨有多凄惨。
席春也伏身,“是、都是奴婢做的,冰是奴婢偷的,冰鉴是奴婢弄坏的,也是奴婢找人修的。”
“所有的事,都是……奴婢一人所为。”
见席春心理防线已然崩溃,柳闻莺再次逼问。
“席春,你以为偷冰、贪墨的罪责了结,事情就算完了吗?药膏的事,是不是你做的!”
席春浑身一颤,抬起头,对上她的目光。
孙嬷嬷跪在一旁,不知道药膏是怎么回事,可听柳闻莺这么一问,心里便明白这事比偷冰更大。
她朝席春使了个眼色,仿佛在说,都说出来,别再牵扯更多了。
席春咬牙,痛声道:“是、是奴婢做的。”
忍不住,根本忍不住。
她闭上眼,泪水汹涌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满到溢出的疯狂与扭曲。
“是我,是我在药膏里面放了漆树汁!”
“我恨你!凭什么你刚来明晞堂就能当上管事丫鬟?凭什么老夫人器重!”
“我就是要赶走你!”
漆树汁有毒,寻常人容易过敏,老夫人年事已高,更是体质虚弱。
“好个毒妇!”
裕国公拍案而起,面色铁青,眼中杀意凛然。
“贪墨偷冰已是该死,竟还敢下毒害主!来人!拖出去,杖责八十!”
“若母亲平安无事,便将你发卖出府,若母亲有个好歹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