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裴泽钰。
错身而过的刹那,他恰好也抬起眸。
四目相对,短短一瞬。
那双墨眸里映出她狼狈的模样。
显然他也看见了她。
马车未停,继续疾驰,很快在雨幕里缩成一个黑点,消失不见。
柳闻莺停下脚步,喘息。
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,若是从前,他大约会停下来,捎她一程吧。
可现在……
她摇了摇头,甩掉脸上的雨水,继续朝前跑去。
没跑出几步,那青帷马车折返,在她身前勒停。
车帘掀开,一只手探了出来。
雨水打在那只手上,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手背青筋微凸,掌心有着道深疤。
雨水顺指尖往下淌,滴落在车辕上,溅起细小水花。
“上来。”
……
最终,柳闻莺还是上了裴泽钰的马车,却只敢站在角落。
她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,在昂贵的团花纹地毯上晕开深色水渍。
裴泽钰没说话,只从座位下取出干巾,随手丢给她。
柳闻莺及时接住,看向对方。
他靠在车壁上,手执圣贤书,目光紧盯输液,仿佛刚刚那干巾不是他丢的。
柳闻莺也不矫情,将怀中油纸包取出。
药材裹得严实,一点没湿。
她将药包放在座位角落,这才拿起干巾,低头擦拭头发、脸颊。
刚擦了两下,鼻子一痒,猛地打了个喷嚏。
裴泽钰原本沉浸书卷,闻声抬起头。
他眉头微蹙,什么也没说,伸手提起小几上的紫砂壶。
壶中茶水尚温,他倒了两杯热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