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栊落下,车厢内又恢复宁静,仅剩两人轻轻的呼吸声。
柳闻莺站在那儿,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的手。
“吓到你了?”
闻言,她抬头,对上二爷的眼。
他竟在笑,清隽温冷,如冰雪初融。
柳闻莺喉间的堵塞更甚,心口也酸酸涩涩的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“奴婢没有被吓到,只是很难受,没想到二爷会……”
她顿了顿,垂眼又去看那重新包扎好的左手。
“若是当初二爷没有跳下来,就不会伤得这样重。”
以至于要剜肉,日后定会留疤的。
他原本的手,修长,骨节分明,握笔执书,可今后却要留下一道狰狞疤痕。
就像一尊精美的玉像,毫无瑕疵。
这道疤痕是在玉像上添了一道裂痕,再不完美。
“无妨。”
裴泽钰没什么缺憾,淡然道:“心上的疤很多,不在乎这一处。”
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若是旁人听去,定然莫名其妙。
偏偏柳闻莺听懂了,她知道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。
他从三岁起就被剜过无数次心上的疤,比起那些,手上这道,确实不算什么。
柳闻莺心里的酸涩没有消退,又浓了几分。
或是方才换药耗了心神,裴泽钰伸手去够小几上的茶盏。
然,他的手刚触到茶盏,便是一抖。
茶水泼洒出来,几滴洒在他衣角。
茶盏骨碌碌滚到地上,转了几圈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