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帕子压了压眼角的湿润,反握住林知瑶的手,泪眼婆娑。
“多亏刮肉的时候有你在,我这个做母亲的,反而惹他嫌弃,不让我留在身边。
幸好有你啊,儿子大了,心里媳妇的重量胜过母亲了。”
心里有她吗?
林知瑶听得喉咙发涩。
方才帐内,那半寸的距离,分明是拒绝。
身体下意识的动作,比言语更直白的拒绝。
可在婆母面前,林知瑶只能强颜欢笑,温声安抚裴夫人。
她甚至回忆御医的交代,诸如伤口不能沾水,每日换药的时辰,饮食上的禁忌等等,都说与裴夫人听。
最后,她说:“母亲放心,知瑶会照顾好二爷的,您先回去歇着,别熬坏了身子。”
裴夫人松口气,夸她细心,说有她在,自己就放心了。
林知瑶笑着应下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目送裴夫人离开,林知瑶独自站在夜里,忽觉累极。
那日,她听说二爷坠崖的消息时,整个人都懵了。
与其同坠的,还有公府的奶娘柳闻莺。
她早晨还见过,那人看着温温柔柔,话不多,做事极妥帖,深得温姐姐喜欢。
奶娘明明是跟三爷出去捉兔子,怎么兔子没捉回来,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她与二爷同坠悬崖?
林知瑶心急如焚,顾不上丫鬟的劝阻,执意要跟着搜寻的人进围场。
去往山崖底下的路坎坷难行,荆棘丛生。
她从未吃过这般苦,走了没多远便脚下一滑,摔倒在地,扭伤脚腕,疼得站不起。
林知瑶不得不被送回营地,但她回来后,没有一日不是焦灼的,日夜盼着二爷能平安归来。
终于她把他盼回来了。
可他对她不闻不问,婆母埋怨被二爷赶走,但她又该如何怨?
他连与她说句话都不肯。
失而复得的欢喜,被疏离冷漠浇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