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席春身边时,她脚步未停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席春僵了一下。
她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话。
如果柳闻莺反驳,她就拿伺候老夫人是做丫鬟的本分压她。
如果柳闻莺认错,她就再酸几句。
可柳闻莺什么都没说,就这么走了。
“怪了……”
席春嘟囔了一声,放下灯,开始铺床。
她实在太累了。
今儿白天忙了一天,晚上又伺候老夫人到这会儿,腰都快折断。
她草草洗把脸,就躺了下去。
柳闻莺怎么不反驳呢?
往日里,她若是那样说话,柳闻莺就算不争辩,也会看她一眼,或者微微蹙眉。
可刚刚,她什么反应都没有,眼睛里也空空的,像是魂不守舍。
席春翻身,把被子往上拽了拽。
“管她呢。”
她闭上眼,困意上涌,将那点疑惑冲得干干净净。
另一边,柳闻莺掀开帐帘,一股馨香扑面而来。
帐内燃着熏炉,老夫人靠坐在床上,身上盖着薄毯。
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盏茶,茶烟袅袅,将散未散。
可柳闻莺的目光,却被床侧那道身影吸引了过去。
裴泽钰坐在锦杌上,他已换一身素色浅锦长衫。
衣料干净挺括,不见白日围猎的尘泥与汗迹。
应是刚沐浴完就赶过来,整个人清清爽爽,身姿挺拔如竹。
她屈膝蹲在床前,淡淡清冽的松木香气便随风漫过来,不浓不烈,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竹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