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在他脸上,衬得那张俊朗的面容有些苍白。
她咬住下唇,犹豫了。
若不是他接住自己,用身体垫在下面,这会儿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,就是她。
从受惊的马上摔下来,若是磕到脑袋……
后果她不敢想。
柳闻莺折返回来,走到他身边蹲下,伸手想扶他。
手伸到一半,又僵在半空中。
裴定玄的目光落在她那只悬着的手上,眼底有什么东西闪动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“我去给你找大夫。”
柳闻莺收回手,语气生硬。
“不必,只是脱臼而已。”
脱臼?而已?
脱臼好歹也是动骨的事,他怎么说得跟磕破点皮似的?
裴定玄勉强坐起身,用那只没受伤的手,按住了自己脱臼的肩膀。
手腕猛地发力,一拧一推,嘎巴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脆响。
柳闻莺听得头皮发麻,再看裴定玄。
他只是眉峰微蹙,呼吸沉了一瞬。
旋即缓缓松开手,转动了一下肩膀,淡淡道:“好了。”
裴定玄活动了一下复位的肩膀,语气稀疏平常。
“刑狱之中本就有卸骨之法,见得多了,自然也就熟了。”
柳闻莺咽了咽唾沫。
裴定玄意识到什么,连忙道: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吓你。”
“大爷的歉意奴婢承受不住,大爷也不必向奴婢道歉。”
她起身退后,敛衽行礼,恭敬疏离道:“既然大爷无事,奴婢就先告退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便走。
裴定玄想拉住她,指尖悬在半空,却没能触碰到她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