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揽住柳闻莺削肩的手臂不放反收,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润,“我、我、这……”
“知道,你先去更衣。”
裴定玄声线冷硬,语调里满是竭力压制的情绪。
他接过阿财怀里的烨儿,阿财便扶起裴曜钧去厢房更衣。
至于地上的另一个人。
柳闻莺垂眸,睫毛上还凝着水珠,湿发黏在颊边,裹在宽大袍子里的身子显得格外单薄。
裴定玄的眼神没有半分暖意,只在她肩头那刺眼的男子披风上停留一瞬,似被针扎了般迅速移开。
“她,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,“也带下去。”
两个下人应声上前,欲带走柳闻莺,却被折返的裴曜钧侧身挡住。
“大哥,她救了孩子,我让人……”
“三弟。”
裴定玄唤了声,让裴曜钧余下的话都噎在喉头。
他终于看清兄长眼中的情绪,没有责备和愤怒,而是一种更深、更沉的东西。
如同冬日井下凝着的寒冰,表面平静,底下却涌着看不透的暗流。
荷风又起,吹得画舫檐角铜铃轻响。
裴曜钧没有让步,捞起柳闻莺的一同往厢房走。
画舫的厢房有数间,男女有别,柳闻莺被下人领着进了较小的一间。
房内熏笼燃着暖香,不多时便有人送来干净的衣裙。
柳闻莺拿起来一看,不由皱眉。
那哪里是寻常下人穿的衣裳,分明是世家千金的款式。
烟霞色软罗,绣缠枝海棠,内衬、中衣、腰封、披帛层层堆叠,单是系带就有十余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