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太清楚,若是被裴曜钧抱着进了他的院子,明日府里定然会传遍关于她的流言蜚语。
到时候,别说继续留在大夫人身边照顾烨儿,恐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。
裴曜钧向来讨厌女人哭哭啼啼,觉得矫情又麻烦。
他当然知道她在怕什么,深宅大院,流言蜚语能吃人。
他行事荒唐,可以不在乎,但她不行。
“瞧你那点出息,怕成这样。”
到底是心软了,裴曜钧拐上右边那条僻静小路。
抱着她,裴曜钧穿过几道窄廊,来到那排低矮朴素的房舍前,找到了柳闻莺住的那一间。
没等阿财上前开门,他抬脚不太客气地踢开。
哐当一声,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,发出吱呀的呻吟,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柳闻莺皱紧眉头,那扇门本就老旧,经他这么一踹,要是真坏了,自己还得想办法修……
裴曜钧将她放在床后,并未即刻离开。
他站在狭小逼仄的房间中央,面带嫌恶扫视四周。
没想到公府里还有这般简陋的地方,角落里堆着几件旧物,桌椅都是些不起眼的粗制家具。
与他那陈设精致的昭霖院相比,差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“你就这么喜欢这个草窝?我那儿随便拨一间耳房给你住,也比这儿强百倍。”
柳闻莺靠坐在床头,弱声反驳,“三爷那儿再好,也不是我的屋子……”
在她看来,话说得俗气些,金窝银窝,都不如自己的草窝。
裴曜钧没料到她还敢反驳自己,而且说得这般理直气壮。
轻挑眼神在她包扎好的颈项和手腕剐过,裴曜钧语带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