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决定先认错。
“大爷,方才抓周礼上,是小主子主动抓住奴婢的裙角,奴婢并非有意,但此事让府里在宾客面前没了体面,奴婢甘愿受罚。”
她语气诚恳无比,做好了接受责罚的准备。
公府的规矩不会真的把她打死吧?
她是雇契,不是卖身奴才。
裴定玄皱眉,语带意外,“你以为我是来罚你的?”
柳闻莺一愣,抬头茫然道: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裴府不是不分黑白的人家,烨儿才刚满一岁,懵懂无知,是他主动抓住的你,你并没有做错什么,何谈责罚?”
听到这话,一直高悬的心终于安然落地。
能明辨是非,不迁怒下人的主家可不多,柳闻莺再次俯身,“奴婢多谢大爷。”
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,没想到裴定玄再度开口。
“柳闻莺,你不会因为这件事被赶出府,我保证。”
他话里的分量很重,作为奴婢,听到这话,本该感恩戴德,跪地叩谢主子的回护与恩典。
可柳闻莺却怔住。
心头掠过一丝异样,他话里有话似的,藏着更多的东西,不仅仅是主家对奴婢的安抚,还有一种格外的许诺。
像某种深埋地底的岩浆,偶然冲破岩层,露出炽热滚烫的一角,却又在转瞬间被强行压回。
裴定玄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外放,微微收敛神色。
“宴上也给下人备了席面,在西跨院偏厅,你快过去吧。”
西跨院的偏厅离正厅本就远,但主家恩典,有特意给下人们准备,还挑剔什么?
柳闻莺回过神,连忙福身,“谢大爷体恤,奴婢这就去。”
裴定玄没动,柳闻莺只好先行退下。
她走过,淡青裙角翩若雪羽,擦过他垂着的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