裕国公府是铁杆太子党,与二皇子素来不睦。
若是接受二皇子引荐的医者,无异于向外界释放某种信号。
“儿子知晓其中忌讳,可祖母的身子难道不比政见之分重要吗?”
裕国公眉头皱得更紧,“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,一个游走四方的游医,又能有什么真本事?”
裴定玄难得反驳,“御医虽医术正统,却久居宫中,诊治的多是王公贵族的常见病症,眼界反倒受限。”
“而游医走南闯北,见过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,应对各类突发病情的经验,未必比不上圈养在宫中的御医。”
“再者,二皇子既然敢举荐,想必这位游医确有过人之处,不妨让他来试试,若是真能对祖母的病情有益,便是天大的幸事。
若是不行,再将他送走便是,也不会有什么损失。”
裴定玄反复陈明利害,强调此刻唯有以老夫人的病情为重,其他皆是次要。
当今陛下尊崇孝道,百善孝为先。
若老夫人不治身故,传出去裕国公又该以何颜面立于朝堂。
裕国公勉为其难答应。
眼见天际渐亮,裴定玄没有回汀兰院,在书房歇下后,次日一早便将孙御医送走。
孙御医本就因接连出错心有余悸,见裴家并未深究,也松了口气,灰溜溜回宫。
两人在花厅闭门相叙,旁人只猜是留给孙御医的一点体面,没有深究。
沉霜院。
裴泽钰素衣缓带,立在紫檀大案前,执笔悬腕,正在练字。
他身任吏部考功司郎中,本是春闱科举的核心主事官员之一。
但今年裴曜钧要赴春闱,为避嫌,便早早上书告假,留在家中静养心神。
笔尖在纸上游走,本该心无旁骛,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