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闻莺未曾见过他,并不知他的身份,但一句贵人称呼总是没错的。
裴泽钰在柳闻莺解释时,注意力便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她低着头,身段窈窕,脖颈低垂的弧度优美,声音清润,条理清晰。
尤其与那惊慌失措的丫鬟对比,显得格外沉着冷静。
她很聪明,那番话解释了水的来源,也点明了她们的身份。
如此,想要追究也得看在大嫂的面上。
然而,裴泽钰最厌自作聪明的卑微下人。
“既是无心之失,下次仔细些便是,起来吧。”
他声音如同上好的玉石相击,清越温和,而说出口的话堪称宽和,若是旁人听了,只怕要感激涕零。
瞧,旁边的丫鬟已经面带感激。
但柳闻莺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一丝极度嫌恶,远超被无意冒犯的程度。
余光里,柳闻莺偷偷打量他。
男人修眉朗目,肤色比常人更白,唇色淡,像上等瓷釉里隐约透出的桃花纹。
那双眼眸,清澈却冷,像浸着冰的山泉。
水面映人,水底藏刀。
男人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,极其细致地擦拭并未被水沾染的双手。
擦拭的力度,透出一股近乎偏执的认真。
洁癖。
一个照面,她便读出这条讯息。
那话语里的嫌恶也就不奇怪。
她们刚才那盆水,刚好踩在他的雷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