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苏小音应着,目光落向车窗外渐渐染上暮色的田野。
秋收在即,地里的庄稼已经泛黄,风一吹,沙沙作响。
四个月后,就是年了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银子,唇角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。
——日子,是真的越过越有滋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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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收的第一天,天还黑得像墨,陈家的院子里就有了动静。
陈父摸黑套上那双磨薄了底的旧布鞋,陈大山和陈小河也悄无声息地起了。三人都没点灯,借着窗纸透进的一点微光,把镰刀、麻绳、扁担一样样搬上牛车。老黄牛在晨雾里打了个响鼻,蹄子踏在院中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嘚嘚声。
“爹,山脚下那几亩豆子今儿能割完不?”陈小河把一捆麻绳扔上车,压低了声音问。
“紧着点,天黑前能收净。”陈父把草帽扣在头上,“今年豆荚结得厚,是块好地。”
牛车吱呀吱呀地驶出院门,很快被浓重的晨雾吞没。
陈母在灶房里点起了灯。火舌舔着锅底,映在她布满细纹的脸上,忽明忽暗。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大锅里煮着稠稠的杂粮粥,另一口小锅贴着饼子。锅盖边缘冒出的白汽混着粥米的甜香,很快弥漫了整个灶间。
天刚蒙蒙亮,陈母就把早饭装进了篮子里。一瓦罐热粥,一叠饼子,一碟咸菜,还有昨晚特意煮的几个咸鸭蛋——秋收是力气活,嘴里没咸味,腰都直不起来。
她挎着篮子,踏着露水往山脚下走。晨风带着凉意,吹起她鬓边灰白的碎发。远远地,她已经能看见那三个弯着腰的身影,镰刀挥起又落下,豆秸成片地倒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