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没事就好。”书生安慰,“殿下早有预料,已另做安排。当务之急是您先养好伤。”
三人离开破庙,乘马车前往镇上。路上,李静姝得知书生名叫陆文渊,是张叔夜的幕僚,精通医术。
马车颠簸中,陆文渊为她重新处理伤口,手法熟练。
“李将军可知袭击您的是何人?”他问。
李静姝摇头:“伪装成山贼,但训练有素,用的是制式军弩。其中一人被我斩伤左臂,隐约看到臂上有刺青——像是某种图案。”
“什么样的图案?”
“太暗,看不清。只记得是圆形,中间有字。”
陆文渊与管事对视一眼,神色凝重。
“李将军,此事恐怕牵扯极大。”陆文渊压低声音,“您说的那种刺青,我曾在一本前朝密档中见过——是前辽‘铁鹞子’死士的标识。但辽亡后,铁鹞子已散,怎么会……”
李静姝心头一沉。如果袭击者真是前辽死士,那幕后之人能调动这等力量,背景深不可测。
马车抵达小镇时,已是黄昏。三人住进一家客栈,陆文渊出去抓药,管事安排护卫。
李静姝独坐房中,思绪纷乱。账册被夺,线索中断,敌在暗处……她忽然想起苏宛儿说过的话:“我总觉得,这件事没这么简单。”
是啊,太不简单了。
她铺开纸笔,想给赵旭写信,却又停住。敌方能截杀她,未必不能截杀信使。贸然通信,反而可能暴露行踪。
正犹豫间,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叩击声。
李静姝瞬间拔刀:“谁?”
“李将军莫惊,北疆来使。”窗外声音极低,“赵指挥使有信。”
她小心开窗,一道黑影闪入,是个精悍的年轻军士,风尘仆仆。
“靖安军探马营第三队正,周顺,奉指挥使之命接应李将军。”军士单膝跪地,呈上一封密信,“指挥使说,看完即焚。”
李静姝展信,是赵旭亲笔:
“静姝如晤:闻君遇险,心焦如焚。汴京危局,恐非王伦余党所能为。‘槐园主人’或与前朝旧势力有涉,其志不在权财,而在倾覆大宋。今金军南犯,其必趁乱起事。君抵汴京后,务必提醒长公主:一、清查宫中辽籍旧人;二、暗查朝中与西夏、辽遗往来密切者;三、新政不可停,愈乱愈需定民心。旭在北疆,已布疑阵,然敌暗我明,胜负难料。万望珍重,待风波暂平,必有重逢之日。赵旭手书。”
信末附一小注:“宛儿处已另去信,令其暂避江南商行,君勿忧。”
李静姝将信在灯上点燃,看着纸化为灰烬。赵旭的推断与她所见印证——敌人可能与前辽势力有关。
“周队正,赵指挥使还有何吩咐?”
“指挥使命卑职护送李将军入京,并暗中查访袭击者线索。”周顺道,“另,指挥使说,若李将军见到长公主,请转告一句话:‘北疆之安,系于汴京之稳。请殿下务必保重,待旭破敌归来,共清君侧。’”
共清君侧。这四个字重若千钧。
李静姝点头:“我记下了。我们何时动身?”
“明早寅时,趁夜色出发。张大人已安排好了通关文书,咱们扮成商队入京。”
六月十六,太原。
赵旭站在沙盘前,眉头紧锁。最新战报传来:完颜宗弼的三万骑兵在古北口虚晃一枪后,突然消失。探马四处搜寻,至今未发现其主力踪迹。
“指挥使,种浩将军来报,西军已至真定,但幽州方面并无金军大举进攻的迹象。”张俊道,“难道完颜宗弼真的只是佯攻?”
赵旭摇头:“三万骑兵,千里奔袭,不可能只为佯攻。他一定在谋划什么。”
他手指划过沙盘上的黄河沿线:“滑州、孟津、白马……这几个渡口,加强巡防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