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信附来的,还有朝廷正式诏书抄本。嘉奖、授权、彻查诬告,三条俱全。
“殿下做到了。”赵旭对众将道,“从今日起,北疆新政名正言顺。各府州县,凡阻挠新政者,以抗旨论处!”
众将振奋。但赵旭心中却无喜悦——帝姬信末那句“后宫有变,慎防之”,让他隐隐不安。
正思索间,王二兴奋地冲进大堂:“指挥使!成了!新式火器成了!”
军械院试验场,一门怪模怪样的铜炮架在土台上。炮管粗短,下有木架轮子,可推行移动。
“这是按您说的‘野战炮’改的。”王二激动道,“减了重量,加了轮架,一匹马就能拉走。射程二百步,可发射铁弹或散子。末将试过了,三十步内,能破重甲!”
赵旭抚摸着尚有余温的炮管,心中感慨。这已是这个时代能造出的极限了。
“造十门,编入靖安军炮营。”他下令,“另外,殿下要的小型火器,研制得如何了?”
王二从怀中取出一物:铜制圆筒,长约一尺,粗如儿臂,后有木柄。
“这叫‘手铳’。”他演示道,“内填火药铁砂,点燃药捻,可发一击。虽然准头差、装填慢,但近身威力极大。只是……容易炸膛。”
赵旭接过这原始的“手枪”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火器的出现,必将改变战争形态,也必将带来更多的杀戮。
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,没有选择。
“继续改良,务必确保安全。”他将手铳还给王二,“另外,所有火器图纸,列入最高机密。泄密者,斩。”
六月朔,汴京突发变故。
茂德帝姬在宫中遇刺。
消息传到太原时,已是两日后。赵旭正在视察屯田,闻讯手中茶碗落地,摔得粉碎。
“殿下如何?!”他抓住信使,双目赤红。
“殿下肩部中箭,但无性命之忧。”信使喘息道,“刺客当场服毒自尽,查不出身份。陛下震怒,已令皇城司彻查。”
赵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殿下现在何处?”
“仍在宫中养伤。殿下让小人带话:北疆为重,勿以她为念。新政不可停,防务不可松。”
赵旭闭眼,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:“传令:靖安军进入战备。再派一队精锐,秘密入京,暗中保护殿下。”
“指挥使,这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赵旭声音冰冷,“还有,给江宁去信,让李静姝……做好北上的准备。”
他望向东南方向,眼中闪过决绝。
有些事,不能再等了。
有些底线,不容触碰。
无论是谁,敢动他在乎的人,就要付出代价。
靖康二年的夏天,在血与火之后,似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。
但平静之下,暗流正在汇聚。
北疆的新政在推进,南方的商路在重建,朝堂的争斗在继续。
而赵旭知道,真正的考验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他抚过腰间那枚绣着并蒂莲的香囊,又想起远在汴京的那位公主。
前路漫漫,道阻且长。
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就只能走下去。
一直走到,那个他想要看到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