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点燃引线,用强弩射出,可飞二百步,落地即炸。”王二兴奋道,“虽然准头差,但吓人好用。昨天试了一支,把马厩的马都惊了。”
赵旭拿起一支,仔细端详。虽然粗糙,但思路正确。在这个时代,心理震慑有时比实际杀伤更重要。
“造三百支,配给西门守军。”赵旭放下箭,“另外,真定急需火器,你这里能抽调多少?”
王二算了算:“震天雷还有四百枚的原料,两日内可制成。但需要陶罐……”
“拆民宅的瓦缸,我让李静姝去办。”赵旭决断,“两日后,这批火器必须运往真定。”
“是!”
离开军械坊时,天色已晚。赵旭回到行营,帝姬正在等他。
“赵旭,汴京来信。”帝姬递过一封信,神色复杂,“张叔夜大人的密报。”
赵旭展信,眉头渐锁。信中说了三件事:一是王伦虽下狱,但其党羽仍在活动,暗中串联,欲借北疆战事攻讦张叔夜和帝姬;二是宫中那位贵妃有孕后越发得宠,常向陛下吹风,言“武将拥兵必生祸”;三是江南传来消息,苏宛儿为筹粮,已将苏记大半产业抵押,如今债主逼门,处境艰难。
“苏姑娘她……”赵旭心中一紧。
“本宫已传令,从内帑拨银十万贯,解苏记之困。”帝姬道,“但远水难救近火。赵旭,你可知苏宛儿为何如此拼命?”
赵旭沉默。他当然知道。
“她一个商贾之女,本可安居江南,何必卷入这刀光剑影?”帝姬看着他,“是因为你。你守北疆,她就为你筹粮;你需军械,她就为你奔走。这份情义,你莫要辜负。”
“臣……明白。”赵旭声音干涩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帝姬转身望向窗外,“等这场仗打完,你该去江南看看她。有些话,该说就要说;有些人,该珍惜就要珍惜。”
赵旭没有接话。他知道帝姬话中深意,但他现在不能想这些。北疆未安,何以为家?
当夜,真定战报再至:金军攻势如潮,守军伤亡惨重,北门一段城墙出现裂缝。
赵旭站在地图前,久久凝视。真定不能丢,但太原不能分兵。怎么办?
忽然,他目光落在中山位置上。
“传令张俊:留一千人守中山,率余部两千骑,连夜奔袭真定金军侧后。不要接战,只做疑兵,多举火把,大声鼓噪。”
“疑兵?”马扩不解,“金军会信吗?”
“完颜阇母刚吃过大亏,必会疑神疑鬼。”赵旭道,“只要他分兵防备,真定压力就减轻了。同时,传令河间种浩:明日拂晓,佯攻金军大营,做出一副要决战的样子。”
“这是……声东击西?”
“不,是虚张声势。”赵旭嘴角微扬,“让金军以为咱们处处有兵,处处敢战。他们摸不清虚实,就不敢全力攻城。”
命令传出。子时,张俊的两千骑出中山,火把如龙,鼓声震天;拂晓,种浩的三千骑逼近河间金军营寨,号角连营。
这一招奏效了。
完颜阇母见侧后出现宋军,疑是太原援兵,急调五千骑防备;河间金军见种浩来势汹汹,以为西军主力已到,收缩防守。真定、河间压力大减。
四月二十,西军前锋五千抵达太原。
领军的是老将姚古,种师道旧部,年过六旬,须发皆白,但精神矍铄。见到赵旭,他抱拳行礼,不卑不亢:“末将姚古,奉种浩将军令,率前锋来援。后续四万五千人马,三日内可到。”
赵旭还礼:“姚老将军辛苦。将士们可需休整?”
“休整不必,但求杀敌!”姚古声音洪亮,“赵都统制,给老夫一个痛快差事!老夫这把老骨头,还能拉得动弓,挥得动刀!”
赵旭心中感慨。西军虽然内部复杂,但将士血性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