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宋军逃入黑龙潭洼地。
完颜银术可率军冲入,忽然觉得不对劲——地面太过平坦,两侧土坡上似乎有反光……
“停!”他急勒马。
但已迟了。
两侧高地,马扩令旗挥下!
“放箭!”
箭雨如蝗,射向洼地中的金军。同时,数十处引线被点燃!
“轰轰轰轰——!”
埋设的火药连环爆炸!黑龙潭化作火海!金军人仰马翻,惨叫声震天!
完颜银术可的战马被炸翻,他滚落在地,还未起身,就见赵旭率军反身杀回!
“完颜银术可!”赵旭长刀直指,“雁门关的血债,今日先收利息!”
两军再次厮杀。但金军遭此重创,士气已溃。宋军却越战越勇,尤其那些雁门关溃兵,怀着血仇,个个拼命。
战至黄昏,金军伤亡过半,终于溃退。
赵旭也不深追,收兵回城。
清点战果:毙伤金军四千余,俘获八百,缴获战马千匹。自损一千二百人。
黑龙潭大捷的消息传回城中,守军士气大振。
但赵旭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当晚,他站在城头,望着北方。那里,完颜宗翰的主力正在扎营,连绵数十里,篝火如星河。
“指挥使,咱们能守住吗?”韩五问。
“守不住也得守。”赵旭道,“太原若破,中原门户洞开。届时金军铁骑可直捣汴京。”
他想起历史上的靖康之变。难道自己拼尽全力,仍改不了结局?
不。
他握紧刀柄。
至少,要让金军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。
至少,要为这个国家多争一口气。
至少,要让那些舍生忘死的将士,不白白牺牲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赵旭声音平静,“太原,将是金军的坟场。”
夜色中,城墙上火把渐次点亮。
如一条火龙,盘踞在北方大地上。
而在更南方的汴京,另一场战斗才刚刚分出胜负。
福宁殿内,茂德帝姬疲惫地靠在榻上。她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。
“殿下。”宫女轻声道,“陛下传旨:何栗大人已出狱,暂居家养病。王伦被停职查办,蔡攸闭门思过。”
帝姬睁开眼睛:“谁接任兵部武库司?”
“是……张叔夜大人举荐的一位原西军文吏,叫虞允文。”
“虞允文……”帝姬记下这个名字,“备笔墨,我要给赵指挥使写信。”
“殿下,夜深了……”
“正因夜深,才要写。”帝姬起身走到案前,“告诉他,朝堂这边,我尽力了。北疆,拜托他了。”
她提笔,却不知从何写起。
最终,只写下八个字:
“山河破碎,愿君珍重。”
墨迹未干,一滴泪落下,晕开了“珍重”二字。
窗外,秋风萧瑟。
靖康元年的秋天,注定要被鲜血浸透。
而这场国运之战,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