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这个。”赵旭从怀中掏出最后三个火药包,“点火,扔向瓮城两侧。趁乱冲出去!”
八人悄然摸向水车。赶车的老兵正在打盹,被韩五一掌击晕。众人合力将车调头,对准城门。
“点火!”
火药包引线嘶嘶燃烧,赵旭奋力掷出!两个飞向瓮城左侧岗楼,一个飞向右侧兵棚。
“轰——!”
爆炸声再次响起,岗楼木结构崩塌,兵棚起火。守军大乱!
“冲!”
水车被猛抽一鞭,马匹受惊,拉着沉重的水车狂奔向城门!守军慌忙拦截,但水车速度太快,直接撞飞两人,冲进瓮城内门!
“关内门!关内门!”金军大喊。
但已来不及。水车冲入瓮城,赵旭等人跳车,扑向外门门闩!
那门闩是粗大的横木,需四人才能抬起。他们只有八人,还要抵挡从两侧涌来的金军。
“我来!”一个靖安军老兵暴喝,单臂扛起门闩一端!另一人跟上,两人合力,竟将门闩抬起半尺!
“快!”
其他人拼死挡住金军。刀光剑影,鲜血飞溅。转眼间,已有两人倒下。
门闩终于落地!外门露出一道缝隙!
“走!”
赵旭率先冲出,其余人紧随。刚出城门,迎面就是一排箭雨!城外也有金军!
“跳河!”赵旭大喊。
护城河就在右侧。众人扑通扑通跳入冰冷的河水。箭矢射入水中,激起道道水花。
赵旭憋气潜游,直到肺要炸裂才浮出水面。回头望去,云州城西门火光熊熊,城墙上人影攒动。身边陆续浮起五人——只有五人逃出来了。
“韩五呢?”赵旭急问。
“没看见……”
“指挥使,快走!追兵来了!”
对岸已有金军骑兵沿河搜来。赵旭咬牙,带着五人顺流而下。游出二里,才爬上岸,钻入一片芦苇荡。
清点人数:赵旭、三名靖安军老兵、两名韩五的手下。其余四十四人,生死不明。
“指挥使,咱们……”一名老兵声音哽咽。
“任务完成了。”赵旭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,“粮仓烧了,军械库炸了。完颜宗翰必须回兵。”
他顿了顿:“现在,想办法活着回去。”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六人互相搀扶,向南潜行。
他们不知道,云州这场火,烧掉的不仅是粮草军械,还烧出了一个意外——
粮仓大火蔓延到相邻的营区,那里驻扎着完颜宗翰从漠北征调的五千仆从军。这些契丹、奚族士兵本就心怀怨恨,大火中建制被打乱,军官找不到士兵,士兵找不到长官。混乱中,有人喊了一句:“宋军大军攻城了!”
仆从军顿时崩溃,开始自相残杀,甚至抢夺粮草,冲击女真军营。等金军将领弹压住时,已死伤千余,逃散两千。
而这一切,正以快马向雁门关前线传递。
靖康元年八月二十,清晨。
雁门关前,金军再次发动猛攻。关墙已残破不堪,多处用木石临时修补。守军疲惫到了极点,许多人站着都能睡着。
马扩亲临一线,左臂缠着绷带——昨日被流矢所伤。他望着潮水般涌来的金军,心中默算:今日是第八天,赵指挥使说守二十日,还剩十二日。可能吗?
就在此时,金军后方忽然响起急促的号角声!
不是进攻号,是收兵号!
正在攻城的金军愕然停步,疑惑回望。只见中军大旗摆动,传令兵飞驰各营:“收兵!回营!”
攻城部队如潮水般退去。
马扩愣住了。怎么回事?金军攻势正猛,为何突然收兵?
他举起望远镜,看到金军中军大帐前,几匹快马冲至,骑手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,手中挥舞着信筒。
“报——!云州急报!粮仓被焚!军械库被炸!仆从军哗变!”
声音隐约传来。
马扩心脏狂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