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必不负钦差所托!”张俊跪地立誓。
离开中山府那日,赵旭在城门外对张俊最后叮嘱:“记住,金军秋后必来。中山若失,真定难保,汴京危矣。这担子,重如泰山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张俊抱拳,“人在城在!”
继续西行,下一站是太原。那是赵旭战斗过的地方,有太多回忆,也有太多牵挂。
路上,他又收到几封密信。
一封来自茂德帝姬,说汴京局势:蔡攸虽闭门,但其党羽仍在活动;新皇推行新政阻力重重;她暗中联络朝中正直大臣,为赵旭造势。
一封来自苏宛儿,汇报燕山情况:春耕顺利,新稻长势良好;军械坊新造弩机三百具,火药产量增加;高尧卿练兵颇有成效,靖安军已恢复到三千人。
还有一封来自高尧卿本人,只有一句话:“燕山铁军已成,待兄归来。”
赵旭将信小心收好。这些都是他的底气,也是这个国家的希望。
五月十二,太原在望。
赵旭站在汾水东岸,望着那座巍峨城池。去年此时,这里正被金军围困,血战八十三天。如今城墙已修补,旗帜飘扬,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烽烟味。
城门处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等候——是马扩!他如今是太原守将,一身铠甲,英气勃发。
“指挥使!”马扩快步迎上,眼眶发红,“末将……末将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!”
赵旭下马,用力拍拍他肩膀:“好小子,长结实了!太原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“指挥使放心,太原城固若金汤!”马扩挺胸,“去年金狗没攻破,今年更别想!”
入城路上,马扩汇报太原防务:“现有守军一万两千,其中靖安军旧部三千,都是老兵。城墙全面加固,增筑瓮城三座。粮草充足,可支半年。另外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按您当年留下的图纸,我们秘密建造了三十架投石机,可投掷火药包。”
“好!”赵旭赞许,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太原的防务确实让赵旭欣慰。马扩完全按照他当年的规划建设,甚至有所改进。士兵士气高昂,训练有素;粮仓堆满新麦;军械库中,刀枪锃亮,箭矢如山。
当夜,赵旭登上北门城楼。北方,是金国疆域;南方,是中原腹地。这里是咽喉,是屏障。
“指挥使,接下来如何打算?”马扩问。
“整合北疆防务。”赵旭道,“真定、中山、河间、太原,要连成一线,互为犄角。金军攻一处,其余三处救援;金军分兵,则集中力量歼其一部。”
“可各府守将未必听调……”
“所以我要去一趟河间府。”赵旭道,“河间知府必须换人。另外,我会奏请陛下,设立‘北疆都督府’,统一指挥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会坐镇太原。”赵旭望着北方星空,“这里是前线,我在这里,将士们才有主心骨。”
马扩激动:“末将愿誓死追随!”
五月十五,赵旭在太原召集北疆四府守将会议。真定陈规、中山张俊、河间新任防御使(由张叔夜举荐的原西军将领)齐聚太原。
会上,赵旭提出《北疆联防方略》:四府兵力统一调度,粮草互通有无,情报共享,互为支援。同时,在四府之间广建烽燧、哨卡,形成早期预警体系。
陈规等人深以为然,当场盟誓,共守北疆。
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但赵旭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没来。
金国的铁骑,正在草原上集结。完颜宗翰的伤口已经愈合,完颜银术可的怒火正在燃烧。
秋季,当草黄马肥之时,战争将再次降临。
而他,必须在此之前,将北疆铸成铁壁。
靖康元年五月,赵旭坐镇太原,开始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布局。
这一次,他要守护的,不只是太原,不只是燕山。
而是整个大宋的北疆,是千万百姓的生息之地。
夜幕下,太原城头火把通明。
赵旭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如一座山,矗立在北疆最前沿。
历史的风,正从北方吹来。
带着血腥,带着杀意。
而他,已做好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