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帅,不好了!”一个将领惊慌来报,“军中流传,说粮草只够三日,弟兄们……军心动摇!”
雪上加霜。完颜宗翰看着战场:城上守军死战不退;赵旭在阵中制造混乱;高尧卿的生力军即将杀到;而自己的粮草……
他闭上眼。为将者,当知进退。此战,已不可能胜。
“鸣金收兵。”他艰难吐出四字。
“大帅!”
“收兵!”完颜宗翰怒喝,“撤往蓟州,等待粮草!”
鸣金声响起。攻城的金军如蒙大赦,潮水般退去。
赵旭没有追击。他勒马看着金军撤退,心中清楚——这不是胜利,只是暂时的喘息。完颜宗翰还会再来。
但他转身望向幽州城时,脸上露出笑容。城还在,人还在,希望还在。
午时,幽州城门缓缓打开。
赵旭率军入城。街道两侧,百姓跪倒一片,哭声、笑声、欢呼声混杂。他们活下来了。
衙门正堂,赵旭见到了帝姬。
她手臂包扎着,脸色苍白,但看到他时,眼中光彩流转。
“臣赵旭,幸不辱命。”他单膝跪地。
帝姬快步上前,扶起他,上下打量:“受伤了?”
“小伤。”赵旭看着她手臂的纱布,“殿下才受伤了。”
“皮肉伤罢了。”帝姬轻声,“你能回来,就好。”
四目相对,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中。
“指挥使!”李静姝冲进来,一身血污,见到赵旭,眼圈一红,又强忍住,“末将……末将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我回不来了?”赵旭拍拍她肩膀,“你做得很好。良乡一战,焚粮五万石,此战首功。”
李静姝摇头:“若无指挥使在松亭关拖住五千敌军,若无高将军及时来援,若无殿下坐镇城中……静姝那点功劳,不算什么。”
正说着,高尧卿、苏宛儿、刘安等人陆续进来。堂中济济一堂,个个带伤,但眼中都有光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赵旭沉声道。
刘安禀报:“守军阵亡八百余,伤一千五百;百姓死伤约三千;城墙损毁十三处,东门几乎全毁。”
高尧卿道:“松亭关留守四百人,伤亡百余。我带五百人来援,路上遭遇小股金军,伤亡数十。”
李静姝:“袭粮队三百人,归来一百二十人。”
赵旭默然。又是一场惨胜。
“金军呢?”他问。
“估计阵亡三千以上,伤者倍之。”高尧卿道,“更重要的是粮草被焚,军心已乱。完颜宗翰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重新组织攻势。”
一个月。赵旭心中计算。足够做很多事了。
“诸位辛苦了。”他看向众人,“但战事未息。完颜宗翰退往蓟州,距离幽州仅二百里,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我们要趁这一个月,做三件事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第一,整军。所有伤兵妥善治疗,阵亡者厚葬抚恤。整编现有兵力,重新划分防区。”
“第二,修城。城墙必须在一个月内修复,且要比以前更坚固。我要在城外增筑瓮城、箭楼、护城壕。”
“第三,屯粮。春耕在即,必须抢种一季粮食。同时从南边采购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还有第四——练兵。此战暴露了我军兵力不足、新兵训练不够的问题。从今日起,所有青壮,无论军民,每日操练两个时辰。我要在三个月内,练出一万可战之兵!”
众人凛然领命。
“高尧卿,你负责整军修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