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宗贤脸色铁青,但胸口剧痛提醒他此刻不宜硬顶。他咬牙道:“外臣……需禀报我国皇帝。”
“可。”赵佶起身,“退朝。”
“退朝——”
赵旭走出大庆殿时,阳光已洒满宫院。他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入肺,却觉得无比畅快。
“赵经略。”太子赵桓快步追上,“你……何必选燕山府路?那里是绝地!”
“绝地才能求生。”赵旭微笑,“殿下,汴京虽好,但规矩太多,束缚手脚。边关虽苦,却可放手施为。两年时间,够了。”
赵桓看着他,眼中满是敬佩:“需要孤做什么?”
“请殿下保重,坐稳监国之位。”赵旭低声道,“朝中之事,多听李相之言。待臣在燕山站稳脚跟,自会与殿下联络。”
“好。”赵桓郑重道,“你也要保重。若有难处,随时来信。”
李纲也走了过来,拍拍赵旭肩膀:“今日朝会,你应对得当。燕山虽险,却也是机会。去吧,做出一番事业来,让那些鼠目寸光之辈看看,什么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。”
“谢李相。”
走出宣德门,李静姝已在等候。见赵旭出来,她急步上前:“指挥使,如何?”
“去燕山府路。”赵旭道,“收拾行装,三日后出发。”
李静姝眼中闪过忧色,但随即坚定:“末将领命!”
两人回到驿馆,开始准备。消息很快传开:赵旭被贬燕山,名为升迁,实为流放。朝中有人惋惜,有人窃喜,更多人是漠然——在这汴京城,每天都有起落,谁又真在乎一个边将的去留?
只有赵旭知道,这不是流放,是新的开始。
燕山府路,北接金国,西邻西夏,东临大海,中有燕山山脉纵横。地势险要,民风彪悍,正是练兵、屯田、推行新政的绝佳之地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那里离太行山不远。
当夜,赵旭写了三封信。
一封给渭州苏宛儿,让她调拨物资、工匠,准备北上。
一封给太原高尧卿,让他选派精锐,到燕山会合。
最后一封给太行山茂德帝姬,只有十二个字:
“燕山赴任,两年为期。待臣归来,必不负约。”
信送出后,赵旭站在窗前,望着北方星空。
那里,有更广阔的天地,更艰难的挑战,也更有无限的可能。
宣和七年十二月初十,赵旭离开汴京,北上燕山。
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时,城楼上,蔡攸与完颜宗贤并肩而立。
“就这么放他走?”完颜宗贤恨声道。
“燕山府路……”蔡攸冷笑,“那是龙潭虎穴。当地豪强、溃兵流寇、金国细作,够他喝一壶的。若他真能站稳,再收拾不迟。若站不稳……死在那里,也省得我们动手。”
完颜宗贤想想也是,脸色稍缓:“那和议……”
“拖。”蔡攸道,“拖到开春,看你国皇帝的意思。不过,赵旭这一走,朝中主战派失一猛将,议和阻力大减。这是好事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但他们不知道,赵旭此去,不是走入绝境,而是走向更广阔的舞台。
历史的车轮,在汴京拐了个弯,继续向前。
而执鞭之人,已做好准备,迎接更大的风浪。
燕山,将在他的手中,变成刺向金国心脏的利剑。
两年之约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