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议论声起。确实,这栽赃太明显了。
蔡攸早有准备:“陛下,赵旭这是狡辩!他正是利用‘栽赃太明显’的心理,反其道而行之,让人以为他是被陷害,实则就是他做的!此人心机深沉,不可不防!”
“蔡枢密此言差矣。”李纲出列,“查案要讲证据,更要合情理。赵旭守太原有功,如今奉诏入京,正待陛下封赏。他为何要在此刻刺杀金使?动机何在?”
“动机?”蔡攸冷哼,“因为他反对议和!他想继续打仗,好拥兵自重,成就个人功业!金使一死,议和破裂,他就可以回边关继续做他的土皇帝!”
这话狠毒,直指赵旭“拥兵自重”的死穴。
赵佶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最忌惮的就是武将坐大。
赵旭知道不能再被动,开口道:“陛下,臣确有话说。”
“讲。”
“第一,臣不反对议和,但反对屈膝求和!”赵旭声音清朗,“金人提出的条件:割让太原以北、岁贡巨万、还要天家帝姬和亲——这哪里是议和?这是要灭我大宋志气,断我大宋脊梁!”
他环视群臣:“今日割太原,明日就要汴京!今日送帝姬,明日就要皇后!贪欲无底,退让无期!臣在太原亲见金军暴行——破城则屠,掠民为奴,所过之处,鸡犬不留!与这样的虎狼议和,无异于与虎谋皮!”
殿中死寂。这些话太大胆,但字字铿锵。
“第二,”赵旭继续,“说到拥兵自重——臣若有异心,太原被围时,大可弃城而走,何必死守八十三天,将士伤亡逾万?臣若有异心,此刻应在边关拥兵,何必孤身入京,自投罗网?”
他转身直视蔡攸:“反倒是蔡枢密,你力主议和,究竟是为国,还是为私?金使遇刺,你第一时间封锁现场,阻挠三司查验,又是何意?”
蔡攸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一查便知。”太子赵桓忽然开口,“父皇,儿臣昨夜得知金使遇刺,已命开封府、刑部、大理寺三司官员连夜勘查。这是初步查验奏报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内侍接过呈上。
赵佶翻开看了片刻,眉头越皱越紧:“查验说,刺客是从内院潜入,对驿馆布局极为熟悉。现场除了布条,还发现……”
他顿住了,抬头看向蔡攸,眼神复杂。
蔡攸心头一紧:“陛下,还发现什么?”
“一枚玉佩。”赵佶缓缓道,“羊脂白玉,雕云纹,背面刻一‘攸’字。”
轰——
殿中炸开了锅!所有人都看向蔡攸,他姓蔡名攸,这玉佩分明是他的!
“不可能!”蔡攸失声,“臣的玉佩一直在身上……”他下意识摸向腰间,却摸了个空——玉佩不见了!
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
“蔡枢密,”李纲冷冷道,“你的玉佩,怎会在刺杀现场?”
“栽赃!这是栽赃!”蔡攸急道,“定是有人偷了臣的玉佩,故意留在现场,陷害于臣!”
“哦?”赵旭反问,“刚才蔡枢密不是说,栽赃太明显,反而是真的吗?按此逻辑,这玉佩出现在现场,不正是你自导自演的铁证?”
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!
蔡攸气得浑身发抖,却一时语塞。
局面瞬间逆转。
赵佶看着这乱局,头痛欲裂:“够了!朝堂之上,吵吵嚷嚷,成何体统!”
所有人噤声。
“金使伤势如何?”赵佶问。
王黼忙出列:“回陛下,太医说已无性命之忧,但需静养月余。”
“议和之事……”
“陛下!”完颜宗贤的声音从殿外传来。众人回头,见两个金国随从搀扶下,完颜宗贤苍白着脸,一步步走进大殿。他胸口裹着厚厚纱布,每走一步都咬牙忍痛。
“外臣完颜宗贤,叩见大宋皇帝。”他勉强行礼。
赵佶忙道:“使者有伤在身,不必多礼。赐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