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延福惊宴(2 / 4)

童贯脸色微变,强笑道:“殿下病体未愈,还是安心休养为好。国事自有臣等为陛下分忧。”

“正是因为这‘分忧’,”帝姬直视童贯,“才让大宋到了今日地步!”

语惊四座。连徽宗都坐直了身体:“此话何意?”

帝姬从袖中取出那份密约副本——是赵旭昨夜临摹后,今早由高尧卿通过宫中内线送入福宁殿的。

“童贯,你与金国副都统完颜宗翰、西夏左厢神勇军司都统军野利仁荣,签订三方密约,约定瓜分西北,裂土称王——可有此事?”

哗然!大殿如同炸开了锅。

“胡说八道!”童贯厉声道,“殿下病重糊涂,竟敢诬陷朝廷重臣!陛下,臣请求彻查是何人教唆殿下,行此大逆不道之事!”

梁师成立即附和:“臣也以为,殿下定是受了奸人蛊惑。请陛下明察!”

徽宗脸色变幻不定,看着帝姬:“福金,你可有证据?”

“证据在此。”帝姬展开密约副本,“此乃密约抄本,上有三方印章样式。原件已被童贯销毁,但印章可查——金国‘都统府印’、西夏‘左厢神勇军司印’,还有童贯的私章印样!”

她转向百官:“诸位大人可传阅查验。我大宋立国百余年,可有枢密使私通敌国、出卖疆土之先例?!”

几个正直的老臣接过副本细看,脸色都变了。印章样式可以伪造,但如此详细的条款、三方势力的利益划分,绝非凭空捏造。

“陛下,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巍巍起身,“此约若真……童贯当千刀万剐!”

童贯冷汗涔涔,却仍强撑:“这是伪造!定是种师道那老匹夫,因臣弹劾他拥兵自重,故设此毒计陷害!陛下,臣请立即派人去渭州,搜查种师道府邸,必能找到伪造印章的证据!”

好一招反咬一口。若真去搜查,童贯的人自会“找到”需要的“证据”。

帝姬冷笑:“童枢密不必急着攀诬种老将军。除了密约,还有你与金国往来的书信,与西夏交易的账目,甚至昨夜你府上遭窃,丢失的正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——不是吗?”

童贯瞳孔骤缩。昨夜之事极为隐秘,她如何得知?!

梁师成见势不妙,尖声道:“陛下!茂德帝姬久居深宫,何以得知这些军国机密?定是有人里通外敌,将情报送入宫中!臣请搜查福宁殿!”

“谁敢!”帝姬忽然提高声音,虽然虚弱,却字字清晰,“本宫今日敢站在这里,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!但死之前,必要让天下人知道,这大宋的江山,是被谁卖掉的!”

她转身面对徽宗,跪倒在地:“父皇!儿臣自知今日之言,无论真假,都难逃一死。但请父皇想想——北伐二十万大军,为何败得如此蹊跷?西北粮饷,为何迟迟不到?西夏陈兵边境,为何朝廷不派援军?”

“因为这些,都是童贯一手策划!”她眼中含泪,声音哽咽,“他要借外敌之手,清除异己;他要让大宋疲弱,好与金国、西夏分赃!父皇,您若不信,可立即派人去童府,他书房密室的地砖下,还有昨夜未来得及转移的铁匣!”

这番话掷地有声。连那些原本想保持中立的大臣,也开始动摇。

徽宗脸色苍白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这位优柔寡断的皇帝,此刻面临登基以来最艰难的抉择——一边是最宠信的近臣,一边是垂死的女儿和可能存在的叛国大罪。

“陛下,”童贯也跪下了,声泪俱下,“臣侍奉陛下二十年,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!今日受此污蔑,臣唯有一死以证清白!”

他说着竟要撞柱,被左右慌忙拉住。殿内乱成一团。

就在这混乱之际,殿外忽然传来通报:

“陕州知州李纲,有紧急军情奏报——”

所有人一愣。李纲?他怎会在此时进京?

徽宗如获救星:“宣!”

李纲风尘仆仆步入大殿,官袍下摆还沾着泥渍。他显然日夜兼程赶来,脸上满是疲惫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
“臣李纲,叩见陛下。”他跪下行礼,“臣有十万火急军情,不得不擅离职守,星夜入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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