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结滚动:“可……院里人都在笑。”
陈娟哼了一声,像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:“他们笑,是他们缺德,不是你该背。”
她伸手,掌心拍在他肩上,不轻不重,却稳得像一锚。
“你听着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我护崽的底线就是——谁敢拿你们的伤口当笑话,我就敢让他当场没脸。”
林正文怔住。
他从没见过母亲这样说话。
不是哄,不是劝,是明明白白立规矩。
屋外传来远处夜班工人回院的脚步声,夹杂着犬吠,像这个年代最普通的背景音。
陈娟起身,把灯芯又压低一点:“睡。明天一早,你跟我一起出去。该谁丢脸,得换人。”
第二天清晨,家属院像被一阵风刮醒了。
水房那边最热闹,女人们端着脸盆排队,嘴巴也没闲着。
“哎哟,陈家那大儿子,差点就……”
“听说那姑娘病得要死要活的,结果是装的!”
“装不装不重要,重要是陈娟这回可真够狠,直接报警!”
“狠?我看是丢人现眼。”李爱华的声音从人群里插进来,尖得像针,“男的嘛,眼瞎就眼瞎,还闹得满院都知道。陈娟也是多管闲事,孩子犯蠢就关门教训得了,闹到派出所,脸都丢到大街上。”
周围几个人笑了笑,笑意里带着那种“别家的笑话不看白不看”的轻快。
陈娟拎着一只竹编菜篮子,从楼道口出来,脚步不急不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