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兹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声音尖利得像刀子:“寡人是龟兹的王!寡人说了算!你敢——”
他忽然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。
殿门口,那些宫廷侍卫站在那里,手握刀柄,可没有一个人动。
没有一个人看他。
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大都尉丞身上,等着他的命令。
龟兹王的腿软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——这个王宫,这些兵,从来就不是他的。
他以为自己坐在王座上,就是王。
可王座是凉的,兵是别人的,他不过是个坐在凉椅子上、等着被人拽下来的可怜虫。
大都尉丞看着他,看了几息,往前迈了一步:“王上,臣再说一遍——放人。”
龟兹王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大都尉丞又迈了一步,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不但要放人,还要赔货。不但要赔货,还要认错。不但要认错——还要行牵羊礼。王上亲自去轮台,向天命侯请罪。”
龟兹王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滚圆。
牵羊礼?
那是亡国之君才行的礼。
赤着上身,牵着羊,跪着爬进对方的城门。
他是龟兹的王,可不是精绝那种小国之王,他怎么能——
“王上。”
大都尉丞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轮台的陌刀到了龟兹城下,就不是牵羊礼的事了。到时候,王上的头,就是霍平的酒杯。听说轮台的人去了乌孙两次,霍平砍了匈奴使者一条胳膊。第二次去的时候,霍平身边一个老头,直接灭了匈奴使者。轮台的刀子,锋利着呢。”
殿中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