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乌孙现在是什么情况。
匈奴使者在王庭里还在,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嚣张,可还在。
昆弥翁归靡身体不好,可他还没有死。
乌孙朝中亲匈派虽然暂时消停了,可那些人还在,他们的刀还在。
解忧公主回去,是羊入虎口。
匈奴人不敢动她,是因为她在轮台,在大汉的保护下。
一旦她回到乌孙,回到那个没有汉兵、没有陌刀、没有铁甲的地方,匈奴人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“公主,您想过没有——您回去,可能会有危险。”
解忧公主笑了:“侯爷,臣妾在乌孙十几年,哪天没有危险?臣妾不怕危险。臣妾怕的是,自己这辈子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躲在轮台、躲在长安,躲到死。”
霍平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解忧公主的那天,她在王帐里,眼眶红红的,可腰挺得很直。
他想起她在城门口捧起那把土……
她不是不想回长安。
她是不甘心。
不甘心在乌孙受了十几年的苦,最后灰溜溜地逃回来。
不甘心那些亲匈派还在,她却只能远远地看着。
不甘心自己用十几年换来的那些东西——情报、人脉、对乌孙的了解——就这么白白浪费了。
霍平叹了一口气:“公主,臣说句不该说的话。”
“侯爷请讲。”
“您回去,臣不放心。”
解忧公主微微一笑:“侯爷,臣妾是大汉的女儿。十几年前,臣妾嫁到乌孙,不是为了享福。十几年后,臣妾回乌孙,也不是为了享福。臣妾要回去,把失去的夺回来。那些被匈奴人抢走的东西——尊严、地位、话语权——臣妾要一样一样地拿回来。”
霍平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