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顺应了一声,转身去磨墨。
夜里,霍平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封信。
信是写给朝廷的,字不多,可每一个字他都想了很久。
粮田多少亩,亩产多少石,收了多少粮,存了多少,换了多少,分了多少,送了多少,一笔一笔,写得清清楚楚。
写完了,他放下笔,又看了一遍。
刘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,低头看着那封信。
看完了,他抬起头,看着霍平。
“你就不怕朝廷真把粮收走?”
刘彻眼中似有笑意。
霍平把信折好,塞进信封。
“该给的,一分不能少。轮台是大汉的轮台,不是我霍平的。以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可每一个字都很稳。
“轮台能立住,靠的不是我霍平。是这五百兄弟,是大汉。我若把轮台攥在手里,就是害了轮台,害了这些兄弟。”
刘彻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可那双苍老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。
“你终于想明白了。”
霍平点了点头。
“想明白了。”
刘彻转过身,走到帐门口。
他掀开帘子,站了片刻,没有回头。
“舍了,才能得。你舍了轮台,就能得天下。”
他走了。
霍平愣了愣,舍了轮台,可以得天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