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写的是问候,感谢霍平打通商路,让乌孙的货物能卖到大汉去,顺便介绍了冯嫽——“此女跟随臣妾二十余年,通晓西域诸国事,侯爷若有需,尽管问她。”
霍平放下信,看着冯嫽。
“冯娘子,解忧公主在信里说,你通晓西域诸国事。本侯想请教几桩。”
冯嫽放下茶碗,坐直了身子。
“侯爷请问。”
“西域三十六国,现在谁亲汉,谁亲匈奴,谁骑墙?”
冯嫽几乎没有犹豫,张口就来:“亲汉者,于阗、疏勒、莎车、渠犁。于阗王与侯爷签了净水器之约,尝到了甜头,最积极。疏勒、莎车、渠犁见风使舵,大汉强,他们就跟大汉走。亲匈奴者,龟兹、焉耆、危须。
龟兹王这次虽然送了赎金,可心里恨得牙痒痒,只是不敢发作。焉耆、危须离匈奴近,怕匈奴的刀,不得不低头。骑墙者,精绝、扜弥、且末。精绝王最会算计,哪边有利往哪边倒,可哪边都不真心。”
霍平听着,点了点头。
“乌孙呢?”
冯嫽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乌孙王对大汉友善,可乌孙国内亲匈奴的势力不小。左夫人是匈奴公主,生了儿子,在乌孙朝中很有势力。解忧公主在乌孙三十年,虽有王上的信任,可处境一直不易。这几年匈奴逼迫日甚,乌孙王的压力也越来越大。”
霍平将冯嫽的话,与现状一一对应,确实如此。
不愧是能够青史留名的女外交家,确实对三十六国的情况了如指掌。
霍平对她还是充满敬佩的:“冯娘子跟了解忧公主多少年?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
霍平重复了一遍,感慨了一声,“不容易。”
冯嫽没接话。
她端起茶碗,又抿了一口,放下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