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据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:“查到根子上。不管根子在哪里,不管根子是谁。”
金日磾叩首,起身,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。
没有任何异议,就如同一个工具。
刘据站在那里,很久很久。
远处传来钟声,沉沉地响着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忽然想起陛下说过的话——为帝者,当如匠人治玉,去芜存菁,非砸碎重炼。
他那时候不懂,现在懂了。
去芜存菁,不是把坏的扔掉,把好的留下。
是把好的和坏的放在一起,烧,炼,锤,打,直到分不清哪是好的,哪是坏的。
然后,才是玉。
对于各方的消息,刘据汇总之后,有了一个想法。
可是这个想法不能对任何人说。
他要做的,就是将好的和好的放在一起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经平静了。
他转身,走出殿去。
……
夜深了,桑弘羊的书房还亮着灯。
他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两份东西——一份是颍川送来的密报,一份是刚从廷尉府抄出来的信。
信很短,可他已经看了很多遍,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了。
桑迁站在门口,不敢进来,也不敢走:“父亲,刘相那边——”
桑弘羊没有抬头:“再等等。”
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